虽说这样想有些不道德，老两口也倒霉，大把年纪了，还遭了这么大的老罪。
但不知咋的，心里就是觉得畅快。
何招娣转了个身，言语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雄哥，你说是不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睡个觉，手里还整出一把刀子，把嘴划成那个德性，奶屁股上还被扎了一刀！
俺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许雄这么一听，也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不禁压低了声，一脸赞同地点头。
“还真别说，这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两人蜷缩在被窝里，笑眯眯的咬着耳朵。
次日。
等沈菟再见到许老太老两口时，是在大中午。
昨天晚上她被折腾坏了，累得睡到了日出三竿。
老两口都苍白着脸。
特别是许老爷子嘴上缝了几针，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一般，盘旋在皱巴巴的脸上。
还有许老太走路一瘸一拐的，格外的滑稽。
两个人对上沈菟，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半句怨言都没有，低着头烤着火，吃着午饭。
也不似昨天那般在饭局上左右挑剔，氛围也和谐了不少。
“国昌！”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声音。
许国昌起身朝外看去就见大哥许国栋，身着着灰色的大衣，梳着大背头，脖子上还围着个红色的围巾，人高马大的，甭提有多精神了。
许国栋身旁还站着一个保养得当，烫着时兴卷发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层布，脚下穿着一双毛茸茸的鞋。
烈焰红唇像是个大肉肠一般，看着有些滑稽。
许国栋哈着热气，拉着媳妇儿踏进了屋内。
许国昌和对方站在一块，显得年纪更大些，身子瘦瘦小小的，和人高马大的许国栋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老大。
屋内坐满了人，甭提有多热闹了。
沈菟和许凛出众的样貌，让许国栋两口子第一眼便注意到了。
中年妇女张兰笑眯眯地提着篮子放置在桌上。
“弟妹，我听爹娘说你们舍不得扯布做衣裳，就托在供销社的朋友，给你们留了些次布。”
可当目光触及到桌上的美食时，脸上的笑容一僵。
猪肉炖粉条，还有小炒排骨，一锅鲫鱼汤，吃的都是精米…
这些比他们住在县城里头的人，吃的还要好。
平时吃个鸡蛋，她也得攒着，偶尔解解馋。
不止吃食，就连每人身上套着的大棉袄，也全都是新做的。
连带着三个娃，穿着崭新的衣裳，看着也有那些许福气。
早些年她不是没有见过许国昌两口子。
俩人瘦瘦小小的，面朝黄天，头发干枯毛躁，除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土味感。
别人一看就看得出，是农村来的。
可这…
这才几年的功夫，咋就大变样了？
两人脸上还长出了一些肉，不似之前那般憔悴落魄。
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庄，咋可能让他们越过越好？
结果她一直看不起的婆家人，这会日子居然过得这么好。
嫉妒心在泛滥。
不能接受一个农村出身，地地道道的农民，比她城市户口，在县城有体制内工作的人，日子过得还要好。
许国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眼底透着股深意。
面上却波澜不惊，笑得开怀。
“哈哈，国昌，你们吃的可真丰盛！我在县城里头，可不敢这么大笔消费。”
许国昌放下碗筷，不动声色地接话。
“这全靠老三和老三他媳妇儿，要不然俺们日子咋可能过得这么滋润！
劳烦大嫂破费了，这些布您还是自个留着给娃做衣裳吧。
三儿媳回来，给娃们和俺们都做了新衣裳。
大哥，你们吃了没，要不坐下吃一点？”
……
现在这年头油水少，买肉还得要肉票。
许国栋虽每个月的工资都不低，却也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看着油水十足的肉菜，情难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一家人哪说两家话，我和你大嫂一大早就往县城赶。
寻思着你家人口多，爹娘在这来给你添乱，顺道把人接回去，肚子这会儿还空着呢，那国昌你给我整两个碗筷来？”
正想入座烤火，可屁股还没挨到板凳，就被身旁的爹娘吓了一哆嗦。
当即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喊出声。
“哎哟我的妈哟，见鬼了！”
凳子侧翻，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格外得狼狈。
“国栋！”张兰担忧的上前搀扶住对方的胳膊。
抬头看去，也被公婆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
坐在一旁的何招娣连忙把人搀扶了起来。
“大伯，大伯娘，你们没摔坏吧？”
许国栋一脸惊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当即怒不可遏地指着许老爷子和许老太，恶狠狠的质问着许国昌。
“老二，你就是这么对爹娘的，是不？
老两口在我那还好好的，咋才下乡一两天，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你瞅瞅嘴上缝了多少针，血淋淋的，甭提有多吓人了。
还有娘，脸色咋这么苍白？”
刚才差点没把他吓厥了过去。
老爹嘴上缝缝补补的，全都是狰狞的伤疤。
许国昌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许国栋。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哥，俺是啥德性，你咋可能不晓得？
俺也猜想不出，三更半夜爹咋拿着刀子往自己嘴上划口子。”
许国栋涨红着一张脸，侧眸厉声质问着红了眼眶，眼含热泪的爹娘。
“爹娘，是不是老二说的那样？”
许老太刚想把这几天受的委屈一五一十的告知大儿子。
可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味道。
“俺也不晓得昨天咋回事，你爹估摸着是晚上做了噩梦，往自个嘴上划刀子就算了，还往俺屁股上戳了一刀！”
随后又一脸惊惧地瞟了一眼，慢条斯理喝着汤的沈菟。
一定是这死妮子从中作梗！
随后又快速地收回余光，生怕晚一步，她这把老骨头又得遭罪。
许国栋气鼓鼓的将目光挪移到了许老爷子身上。
后者面色凝重的轻轻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