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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侧写师走进凶宅

作者:5月圆的圆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13.6万字

第305章 记忆回廊

书名:当侧写师走进凶宅 作者:5月圆的圆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3:19:48

手电筒滚在地上,光束斜斜地照着墙角,将三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不住地颤抖。

“你…你是谁?!”高个子年轻人(或者说,是过去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尖利刺耳,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但手抖得厉害,拔了两次都没拔出来。

矮个子同伴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陈默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默的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说我是从“未来”来的,看到过你被绑在祭坛上放血?这话谁信?就算信了,又有什么用?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异变再起!

周围的环境,开始像水中的倒影一样,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岩壁、地面、甚至是对面那两个惊恐的人,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拉长、变形、融化!

“不!怎么回事?!”高个子年轻人发出绝望的尖叫,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是…是这鬼地方!它又开始了!”矮个子哭喊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天旋地转,恶心欲呕。眼前的一切色彩和形状都混在了一起,形成一片疯狂的、无法理解的色块旋涡。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混乱的时空撕碎时,所有的扭曲和波动骤然停止了。

一切归于平静。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条铺满灰尘的、光秃秃的地下甬道。

而是一条…医院的走廊。

消毒水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头顶老旧日光灯嗡嗡作响,脚下是斑驳水磨石地面,两侧墙壁刷着半截绿漆,贴着“肃静”“禁止吸烟”标识。

走廊很长,两边病房门紧闭,玻璃窗蒙着水汽。

陈默僵住,手脚冰冷,这条走廊他太熟悉,是旧城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尤其是精神科那一层。

他猛地回头,身后不是符文墙,而是标着“安全通道”的消防门,绿色荧光标识在惨白灯光下黯淡。

是幻觉,他告诉自己,或是时空错乱的后遗症,或是这鬼地方的新陷阱。

“滴答…滴答…”

走廊深处,传来有节奏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格外清晰。

陈默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知道那声音来自哪里——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三间病房,那间病房的洗手间水龙头永远关不紧,总是在滴水。

他曾经在那间病房里,见过一个人。

一个因为目睹全家被灭门、精神彻底崩溃,只会不断重复着“血…都是血…”的小女孩。那是他接手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重大恶性案件,也是他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有些罪恶带来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

不能过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这是陷阱,是针对你内心弱点的陷阱!

但他的脚步,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朝着走廊深处、朝着那滴水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记忆就鲜明一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脚下水磨石的触感,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一切都和记忆中的那一天,重合了。

他停在了那扇门前。门牌号:307。

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光线,以及…一个坐在床边的、瘦小的背影。

陈默的手颤抖着,按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铁锈的气息。

那个瘦小的背影坐在床边,面朝着窗户,一动不动。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枯黄稀疏。

是那个小女孩。林晓晓。

陈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背影,记得那双曾经明亮、后来只剩下空洞和恐惧的眼睛。

“晓晓…”他下意识地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坐在床边的身影,慢慢地、一卡一顿地,转过了头。

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是呆滞地看着陈默。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机械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说道:“叔叔…血…妈妈的血…好多血…”

这句话,和当年一模一样。

陈默心脏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痛得难以呼吸,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愧疚,即便凶手已伏法,这种感觉也从未消散。

“对不起…”他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对眼前的幻影说,还是在对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陈警官?”一个冰冷、带着讥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陈默猛地转身!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似笑非笑表情的中年男人。

陈默的瞳孔骤缩。这张脸,他也认识!

是灭门案凶手张贵,表面老实,实则心理扭曲的连环杀人犯,庭审时曾露出不寒而栗的笑,已被执行死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默握紧格斗刀,寒意顿生。

“我为何不能在?”张贵歪头肆意笑,“是你‘记忆’把我带来的。”他目光落在床上呆滞的小女孩身上,“啧啧,可怜东西,你当时发誓救她,结果呢?”

“闭嘴!”陈默低吼,太阳穴血管直跳。

“我为何要闭嘴?”张贵身影飘忽,“你说的是事实。你这侧写师,自以为能看透人心,却连自己最怕什么都不知。你怕的不是我和死亡。”

他贴近陈默,声音如毒蛇:“你怕无能为力,怕悲剧发生无法改变,就像现在。”

陈默呼吸粗重,张贵的话如淬毒匕首,捅进他心底伤口。他怕判断失误、侧写不准,怕因疏漏让更多人受害,这恐惧驱使他追求完美,也折磨着他。

“看看你,陈警官。”张贵声音似有魔力,“困于此,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人?你连搭档都保护不了,他们说不定已死。”

“不…他们不会…”陈默反驳声渐弱,他把搭档丢在危险外围,若出事…

“还有阿秀。”张贵低语,“你救下她,却把她交给不知能否活着出去的人,自己跑了,算什么救人?是满足可笑英雄主义!”

“我不是!我没有!”陈默猛摇头,意识被撕裂。“我是为找核心,解决一切!”

“是吗?”张贵冷笑,“你找到了吗?你不过是在这,对着记忆鬼打墙!你谁也救不了,包括自己!”

陈默天旋地转,病房景象不稳,墙壁现扭曲暗红色裂纹。

是陷阱!这“张贵”非真,是此地利用他记忆和恐惧“制造”而出,要摧毁他意志。

“滚开!”陈默怒吼,挥刀砍去,刀锋却似砍在空气中。“张贵”身影扭曲,发出一阵刺耳尖笑,如烟雾散开。

但病房景象未消失。床上的“林晓晓”依旧呆滞,嘴里不断重复:“血…都是血…”

而那暗红色的裂纹,正在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疯狂地蔓延出来,迅速爬满了整个病房,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那些裂纹仿佛有生命一般,扭动着,向着陈默卷来!

“不能陷进去…不能相信…”陈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获得了一瞬的清醒。他猛地闭上眼,不再去看眼前的一切。

但耳边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除了“林晓晓”机械的重复,又有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是山猫的怒吼:“陈默!快走!别管我们!”

是老金绝望的咒骂:“妈的,子弹打光了!陈默你小子到底行不行?!”

是阿秀虚弱的哭泣:“陈默哥哥…救救我…我好怕…”

是钟老沉重的叹息:“…此去…凶多吉少啊…”

陈默耳边回响起已故父亲出警前的话:“明知不可为也得为,但得先活着。”各种声音冲击着他,他抱住头颤抖,不断重复“不是真的…都是陷阱…”。

声音和画面太真实,他虽知是针对自己,却难以抵抗。被记忆和情感即将吞没时,雷击木、日记和锈蚀罗盘同时发烫,传来暖意,隔绝了部分疯狂耳语和画面。

陈默在心底大吼:他是侧写师,凶手已付出代价,他要用能力阻止更多悲剧;他相信伙伴,相信自己能找到出路;父亲说得对,得活着,但有些事更重要。

暖意蔓延,背后银白印记平和,耳边嘈杂减弱,眼前病房景象模糊。“张贵”惊怒不甘让陈默留下,陈默大喊:“我的记忆属于我!我的痛苦铸就了我!但它们…休想定义我!”

“轰——!”眼前一切崩碎成光点消散在黑暗中,黑暗重新降临。

此次黑暗纯粹,无疯狂记忆碎片掺杂。

陈默跪地喘气,冷汗浸透全身,精神力似被抽干,脑袋空荡荡却有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摸胸口,雷击木、日记、罗盘还在且温度下降。关键时刻,三样东西似有奇妙共鸣,共抗记忆陷阱侵蚀。

他挣扎站起点燃打火机,微光照亮,他仍在地下甬道,却非之前铺满灰尘或医院走廊那条,此甬道更新,凿痕清晰,地面平整灰少。

正前方甬道尽头有一扇厚重金属门,门无符文装饰,中央有奇怪凹槽。

陈默走近借光细看,凹槽形状竟是一艘船轮廓,与上面石室“福顺号”船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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