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很少显出自己的本体。
何况这一次他吞掉了家族里所有的老家伙们。
那些自以为可以控制他，事实上不过是一些徒有年龄，对真正的龙族“一无所知”的长老们。
真正的庞贝早就死了。
而他是蛰伏起来，试图通过各种手段平稳活过诸神黄昏的四大君主之一，天空与风之王李元昊。
他在北宋年间盘踞在宁夏甘肃一带，试图定鼎中原。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华夏混血种太强大了，他的弟弟李雾月居然被开旗咒封印了起来。
所以，他不得不假死脱身，远遁欧洲。
从那之后他就盯上了加图索家族，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后来还给他们提供了弟弟李雾月棺椁所在地。
林凤隆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
卡塞尔庄园被一锅端之后，李元昊带走了自己的弟弟，并吞下了他的龙骨十字。
他确实不忍心亲手杀了弟弟。
可是诸神黄昏太可怕了，他又是四大君主中最冷酷无情的存在。
变成完全体龙王后，他依旧小心翼翼，开始假扮身份为奥丁服务，他要利用奥丁，或者说帮助奥丁获得力量，让他成为对抗尼德霍格的炮灰。
可惜后来被天外来客的出现打断了所有的计划。
偷走奥丁之卵的也是他。
他本以为尼德霍格或许有能力对抗铠这个天外来客。
没想到对方强大的超乎想象。
在察觉到天基动能武器居然被对方强行拦截后，他立刻决定逃走，并在家族的地下室内杀死了所有的长老。
那些个自以为不断提纯血统，吞噬龙骨，就能成为神族的老家伙，恰好是他最好的养料。
如今他在完全体的基础上再次进化。
他展开那对巨大的蝠翼，翼展超过百米，每一片翼膜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龙尾甩动，抽碎了身后的一片云层。
他感到自己强大无比。
“你一直都在破坏我的计划，自从你的出现，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庞贝朝着那条青色巨龙嘶吼，“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铠悬浮在天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青色的龙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淡淡的、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那平静刺痛了庞贝。
他疯狂了。
或许只有疯狂才能让他摒弃内心的恐惧。
“去死！”
庞贝张开巨口，发出神明一般的低吟。
那是独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终极言灵，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天空与风之王一脉最强大的攻击性言灵。
是风元素的极致，能牵引雷电瞬间摧毁整座城市。
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穹在数秒内被乌云笼罩，云层中电蛇狂舞，雷霆轰鸣。
庞贝的口中，极致的黑暗与蓝白色的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
那能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撕裂。下方地中海的海水被余波压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海水向四面八方涌去，露出深不见底的海沟。
天空中云层被瞬间蒸发，露出一片真空地带。
几百公里外甚至都能看到雷霆的闪烁。
这是足以杀死龙王的力量。
这是庞贝此刻能释放的最强一击。
铠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他就那样悬浮在天空中，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洪流朝自己涌来。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不自量力。
他轻轻抬起了龙爪。
动作很慢，慢到庞贝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龙爪的每一个细节。
庞贝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青色的鳞甲流转的山川虚影，那太不真实了。
似乎也预示着他的攻击在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无足轻重。
龙爪轻轻一挥……
那道足以摧毁城市的能量洪流，在青色巨龙的正前方突然停滞，然后……消散了。
他没看到任何的能量与之碰撞，可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些蓝白色的电光，巨大的电弧，那撕裂天空的风元素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庞贝的黄金瞳骤然收缩。
对方好像取消了他的言灵。
“你明明不是白色皇帝，为什么可以取消我的言灵？”
他曾经试图把祸水东引。
把铠引向奥丁的老巢阿瓦隆。
如果他当时在现场的话，就不会对此感到奇怪了。
可惜的是，他太惜命了。
只敢在事后跑过去“搅弄风云”。
铠没有理会庞贝，他的龙躯伸展，瞬移一般出现在庞贝身前。
他的速度极快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
明明还在千米之外，只是轻轻一动就已经距离庞贝咫尺之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庞贝，那双青色的龙瞳就悬在庞贝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
庞贝这才真正看清铠的真身。。
庞大无比的身躯，远远超过了自己。
青色的鳞甲每一片都如同最纯净的玉石，内部有星辰流转。
那双龙瞳不是熔金色，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夜空，里面倒映着山川河流和星辰岁月。
这可能才是真正的神。
他身上气息不是龙威，也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更加不可侵犯的存在。
在对方的气息面前，庞贝感觉自己根本不配称之为龙。
甚至不配称之为生物。
只要对方想，他随时可能变成一粒尘埃。
一粒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尘埃。
“你……”庞贝的声音颤抖了，“你到底是什么……”
他不相信东方传说中的青龙真的存在。
铠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抬起龙爪，朝着庞贝轻轻一按。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但庞贝感觉自己仿佛被整座山岳压住。
他的龙躯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他拼命扇动蝠翼，却连减缓坠落的速度都做不到。
“轰”的一声巨响。
他的身躯砸在地中海的一座小岛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整座岛砸得四分五裂，山石崩塌，地面开裂，海水倒灌。
庞贝躺在废墟中，浑身剧痛，好几处鳞甲已经碎裂，暗金色的龙血渗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一只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踩在他的胸口。
那股力量极其庞大，庞贝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他的力量完全被压制，同时被神圣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
铠低下头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悲悯。
“你以为是龙，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卑贱的爬虫，”铠的声音在庞贝脑海中响起，平静而深远，如同古老的钟鸣，“你隐藏了数千年，窃取混血种的身份，到处搅弄风云，自以为聪明绝顶，事实上不过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庞贝的黄金瞳剧烈颤抖，“闭嘴，我是堂堂的四大君主……”
“你是爬虫，”铠冷冷地打断他。
他的龙爪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庞贝胸口的骨头断裂，鲜血涌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用天基武器覆盖北欧的时候，”铠的声音依旧平静，“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么？上千万无辜的平民在你眼里算什么？”
庞贝剧烈的喘气，无力回答。
“蝼蚁，对吧？”铠替他说出了答案，“就像你现在在我眼里一样。”
他的龙爪再次用力，无数的骨骼碎裂。
庞贝的惨叫声更大了。
“你谋划了数千年，窃取权柄，操纵人心，借刀杀人，最后想要在诸神黄昏中坐收渔利，”铠的目光冰冷，带着嘲讽的语气，“你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猎人，事实上你连猎物都算不上”
庞贝的身躯在颤抖。
不仅仅是疼痛，还有恐惧，那种面对绝对碾压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不要……”他终于开口求饶了，声音沙哑而颤抖，“放过我……我可以为你效力……我什么都可以做……绝对是一名优秀的仆人。”
铠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龙爪抬了起来。
庞贝以为自己得救了，刚想挣扎着爬起来，那龙爪再次落下，这次直接拍在他的龙尾上。
“咔嚓”一声龙尾从根部折断。
庞贝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这是对你妄图献祭绘梨衣的惩戒。”
铠说龙爪再次抬起。
庞贝巨大的翅膀直接撕扯了下来。
他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
铠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庞贝身上的鳞甲不断剥落，一根又一根骨骼被折断、碾碎。
铠的动作又快又准，每一击都精确地落在某个关节和要害处。
庞贝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变成后来的嘶哑，再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他的龙躯已经支离破碎，鳞甲几乎全部剥落大半，四肢俱断，双翼尽折。
暗金色的龙血将整座小岛染成了金色，汇入大海，在海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
但他还没死。
他的生命力太过顽强。
即使伤成这样，他的心脏依然在跳动，他的意识依然清醒，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彻骨的疼痛。
甚至给他些时间，他才能复原。
铠再次抬起龙爪。
这一次，龙爪对准的是他的头颅。
庞贝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只缓缓落下的龙爪。
他的黄金瞳中已经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等等……”他用沙哑的声音说，“等等……”
龙爪停在半空中。
“你……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庞贝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我要唤醒尼德霍格……为什么我要……”
“我不需要知道，”铠打断了他。
“为什么？”庞贝彻底绝望。
“因为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铠的声音平静如初，“你都要死。”
龙爪落下。
但在触碰到庞贝头颅的前一秒，它停住了。
铠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穿透了数万公里的距离，望向了西方，那是芝加哥的方向。
那里的战斗已经趋于白热化。
源稚生和蛇岐八家的精锐正在与北美混血种激烈交火。
现代化军队的钢铁洪流正在碾压芝加哥的街道，军工复合体出动了他们能调动的所有力量，试图在异国的土地上挡住来自东方的复仇者。
源氏兄弟都进行了龙骨化。
他们有能力硬撼现代化的武器，但那些蛇岐八家部众只能在街巷的掩体中尝试还击。
普通人就更惨了。
他们被无情的卷入，死伤惨重。
娲主高估了那些人渣的道德底线。
他们甚至吃人，又怎么会在乎普通民众的死活？
铠重新看向脚奄奄一息的庞贝。
“你很幸运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了。”
他伸出龙爪刺穿了庞贝的胸膛，探入其中，握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庞贝的黄金瞳骤然瞪大。
他感受到那只冰冷的龙爪握住了自己生命的核心，感受到那锋利的爪趾刺入心脏的肌理，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只有一线之遥。
铠将那颗心脏握在手中，它脱离身躯仍在剧烈的跳动。
“你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庞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铠看着他，眼神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静静地感受死亡是什么体验？”
庞贝无法回答，他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绝望得让人窒息。
铠龙爪微微用力，比篮球还要大上几号的巨大心脏瞬间破碎，龙血四溅。
庞贝的身躯痛苦的扭动。
大约持续了五六秒，黄金瞳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最后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庞贝·加图索，天空与风之王李元昊，彻底死亡。
铠松开龙爪，任由那颗碎裂的心脏从指缝间滑落，他看着脚下那具巨大的蜥蜴尸体随即被烈焰吞噬。
烈焰的温度极高，迅速将庞贝的身躯烧成了灰烬。
这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附带着精神元素的致命攻击。
不管庞贝在其他地方有没有预留自己用复生的卵，他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铠抬起头望向西方。
那是美洲的方向。
芝加哥的战斗还在继续。
龙影掠过天空，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他要去终结所有的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