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人口少了三分之二,有很多军事武装还在往这边赶,你做的事太疯狂了,”源稚生微皱眉头。
铠坐在他的对面。
“不用这种方法,怎么才能除恶务尽?”
他很平静地说道。
源稚生曾经立志要做正义的朋友。
可当他真的成长起来,站到更高处去看待这个世界,突然发现正义并不是那么好判断。
很多时候邪恶和正义往往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就比如蛇岐八家下属的那些帮派们。
本家给他们立了规矩,可毕竟是黑道组织,一些罪恶的事怎么可能避免?
能够约束好东瀛的整个黑道,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正义之举。
可是如果从另一种层面看。
他们同时是不是也包庇了罪犯?
就比如那帮赤备暴走徒!
想要彻底肃清罪恶谈何容易?
拉美这边的毒贩和黑帮社团,以及吃人的圣宫医学会下属组织,东瀛的黑帮相比之下简直是小儿科。
他们与政府沆瀣一气,到处都是吃人的买卖。
正义想要得到伸张?
或许再投几次胎都不可能。
从物理层面上消除,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源稚生想了一下,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事会比较麻烦,你可能会是世界公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不再提这个问题,而是想怎么善后。
北边的阿美莉卡,还有那边的欧洲,基本都被北美混血种和秘党所掌控。
他们同时还拥有最先进的武器。
连龙王也不得不顾虑。
他们加起来,足有摧毁地表的能力。
“你应该问他们打算怎么办?”铠从来不忧虑这个问题。
别说他体内青龙的力量已经苏醒。
变幻成龙域领主的形态,这个世界就已经拿他无可奈何了。
核弹或者天基动能先不说威力。
首先得能打得中他。
只要有任何势力敢做他的敌人。
下一刻就是身死国灭的结局。
世界本来就动荡,龙王和混血种们都有自己的图谋,即便抛开这些,阿美莉卡作为话事人,作威作福太久了。
正义从来都得不到伸张的时刻……
到此为止。
他现在不是要颠覆这个世界,而是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源稚生惊讶得看着铠,“你……这是彻底复苏了?”
敢与全世界为敌,只能是神了。
“没有,”铠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无法告诉你真相,不过很快你就清楚怎么回事了。”
白王还需要继续在他的体内温养。
目前知道他不是白王的,只有绘梨衣。
“如果没有复苏,那还是要小心些,”源稚生还是有些担心,“我留下来协助你们吧!”
“也好,把圣宫医学会在这边的组织全部肃清很麻烦,正需要你帮忙。”
铠准备离开里约热内卢了。
他要去往另一个城市,给希拉里约见庞贝提供机会。
“对了,绘梨衣的血统问题是怎么处理的?”源稚生见到绘梨衣后立刻察觉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平时的绘梨衣有些天然呆。
内心因为觉得自己是怪物,还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这种悲伤源自于对命运的无奈。
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气质阳光了很多,眼神清澈而富有灵性。
这属实是意外之喜。
但话又说回来,变化这么大,他又担心是与魔鬼做交易。
毕竟在家族神官们的教导下,他对神的固有印象,属实不是很好。
“她现在不会有任何的血统隐患,你可以理解为她成为了神族,”铠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形容那个过程。
索性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
“神族?”源稚生相当惊讶,他明白神族是什么含义。
他的妹妹现在是纯血龙族。
这个结果他见到绘梨衣后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真听到了心里又五味杂陈。
他对龙的固有印象谈不上好。
蛇岐八家虽然不像秘党,把混血种的使命定义为屠龙,并将屠龙视为绝对的正义。
但是,也并不会把龙视为朋友。
然而,他心里又清楚,这可能是彻底解决绘梨衣血统问题的唯一方式。
“你们的文化和华夏一脉相承,为什么没有继承龙文化呢?”铠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龙和龙有时候并不一样,在我看来那些从西方来的恶龙更近似于怪物。”
他直言不讳的表达,对奥丁、林凤隆之属的鄙夷和厌恶。
什么黑暗君主,还自称神。
明明是躲在地狱里是见不得光的怪物!
源稚生第一次对龙改观就是因为铠,现在他必须得尝试像娲主一样,对待有德之龙,视之为龙君。
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固执,对妹妹拔刀吧?
他想到这里,再次想起他的弟弟源稚女。
化名风间琉璃的龙王消失了。
也不知道他们兄弟再相见是何时。
“对了,我能和那个女孩聊聊么?”源稚生看向铠。
他说的那个女孩是指娲主。
娲主给他的印象非常特别,他有一种直觉,他们俩很类似,却又有所不同。
“我可以给你传个话,不过得看她是不是情愿了,”铠笑着说道。
在他眼里娲主并不是他的属下。
而是他的伙伴和战友。
他没有资格,也不会命令娲主去做她不情愿的事。
“自然应该如此,”源稚生是东瀛少有的君子,是真正拥有大义的人。
娲主本来不想单独会见源稚生。
但是绘梨衣告诉她,自己的哥哥是很好的人。
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世界各地的军事力量几乎都在调动,混血种和龙族也都在为了各自的目的把眼光看向拉美时,源稚生在一间小房子里见到了真正的皇。
娲主依旧穿着拖地长裙,但她平时并不刻意隐藏她的身形。
源稚生第一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女娲。
华夏上古三皇对东瀛也有很大的影响。
遣唐使曾经把各种神话故事的蓝本带回东瀛,这对东瀛文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神道教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么产生的。
“你好,感谢你抽出时间来见我,”源稚生很有礼貌。
“我不想见你只是因为你们祖上偷走了我们的玉玺,”娲主对源稚生没有什么敌意。
但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不但是代表正统的传承,同时也是获得真龙之力的唯一途径。
玉玺流失后,再没有诞生真龙天子。
王朝气运弱了很多。
华夏才慢慢走向了衰落。
更可恶的是,那帮东瀛人完全无法继承这种力量,反而拆出了其中的圣骸,从圣骸中获得了必定会被诅咒的禁忌力量。
“你说的玉玺是指圣骸?”
源稚生曾经被铠告知,圣骸很可能来自华夏。
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娲主点了点头,很平静地看着源稚生。
绘梨衣的哥哥是不是很好,她还不知道,但长得也太秀气了。
那些电视上男团,如鹿晗之流都比不上。
“我并不知道这些事,不过还是代他们向你致歉,”源稚生起身郑重地鞠躬。
随后两人相对而坐。
看起来他们都不是很擅长聊天。
安静了片刻后,源稚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白氏从来没有产生过鬼么?”
“什么鬼?”娲主微皱眉头。
“就是与皇对立的超级混血种,血统过高,暴虐不可控……”源稚生大致介绍了一下。
“没有,我们血统理论上不会不可控,”娲主坚决地摇了摇头。
除非是自我堕落。
也就常说的成魔,这跟血统本身无关,跟自身的心性有关。
“这样的么?”源稚生很是诧异。
同是白王一脉,双方差异的未免有些过大了。
“你们取出圣骸,放大了自身贪欲,同时把与圣骸相辅相成的精神内核给摒弃了,所以才会造成那种局面。”
娲主简单回答了一下。
然后看着源稚生,问对方了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过脑桥分裂手术?”
“什么意思?”源稚生当然不知道这点。
事实上他们兄妹三人都曾被秘密做过这种手术。
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
卡塞尔学院的“尼伯龙根”计划,能培养出来超级混血种,有人就提议过,为了避免将来的超级混血种不可控,要用类似的方式,来做一道保险。
这种行为如果站在更高的层面来说,是可以理解的。
一旦实力过强,没有什么可以约束,那么这种力量如果失控,造成的破坏力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源稚生兄妹三人的手术,并不是出于这种目的。
单纯是为了控制他们。
“看来你不知道,得想办法预防才行,”娲主指了指额头,“对方一定可以通过某种声音来控制你。”
……
当皇与皇之间对话时,城市外逃的人员更多了。
倒不是有些人怕被铠杀死。
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被杀死的人身上都沾满的罪恶,反倒是众多失踪的孩子自己又找到了家门。
之所以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外逃。
是因为这里再次被包围,战争已经一触即发。
上杉越走在大街上,看着空荡的城市,还有惊慌外逃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时代的变迁,让他回忆起几十年前。
那时军国主义战败,东京蔓延着一亿玉碎的声音。
可事实上每天都有人外逃。
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城市,就是变成了废墟,又与他何干?
现在他只想见到自己的女儿。
不过,今天他来的不是时候。
军队开拔了进来,战斗机在头顶轰鸣。
总有些战争贩子自以为是的觉得,他们可以战胜龙王。
事实上,连根毛都碰不到。
上杉越抬头看了一眼飞过头顶的战斗机,嘴角有一丝懊恼。
这种事难免会影响到他去见自己女儿。
铠早就站出来迎战。
人类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武器很快就从天际滑落,摔在城郊碎了一地。
轰鸣的火炮一排排的响起。
可炮弹被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结界给挡住了,金属被高温融化,它们甚至没炸响,就变成了溶液,然后冷却掉在地上,变为破铜烂铁。
“神果然是复苏了,”上杉越看到了这一幕,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被认为是神的容器,神复苏的关键。
可如今她好像是神的使女。
他一转身看到了远处的高楼上,有一个红发女孩。
她作为助手,在帮神抵御进犯的敌人。
那就是他的女儿。
上杉越开始向那个方向狂奔。
原生态的皇比基因产物还是要强不少,哪怕身体很老了,仍然拥有极快的速度。
他奔跑跳跃,丝毫不顾忌可能会有炮弹落在自己脚下。
“是他?”
铠站在高空感知到了上杉越的存在。
他和上杉越见过两次面。
但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最后一次时,他确定对方是皇一级的存在,应该和绘梨衣有什么关系。
而黑天鹅港的那些资料上记载的绘梨衣的父亲是上一代的影子皇帝——上杉越。
这样这一对照,答案很明显了。
“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铠看向绘梨衣。
然后他如一道流星一般,直直砸入城外敌军大本营,这种荒唐的战斗该终止了。
重重保护中的敌军指挥部,在他看来跟插标卖首没有区别。
擒贼擒王,就在瞬息之间。
各种高科技武器的扫射,就像是人体描边,又像是极致的慢动作。
“明天我就会离开,不要再试图发起无谓的攻击,我的耐心很有限,”他拎小鸡一样把敌军指挥官提了起来。
指挥官是标准的精英白人。
他试图给自己挽尊,可真面对面遇到比钢铁侠还要猛的神,却吓得嘴巴结巴起来。
“我的敌人只有邪恶,你们不必赶着送死,现在撤军你们还能活下来,如果说不清楚话,撤就点头,不撤就摇头,”铠冷冷地看着对方,“不撤代价就是把你们的脑袋打烂。”
敌军指挥官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铠松开对方,身体凭空消失在敌军指挥部。
刚才他所在的地方,上杉越已经抵达楼下,父女俩隔着十数米对视。
绘梨衣莫名的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甚至不太有这个概念。
然而当上杉越用殷切的眼神看向她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理解了所谓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