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离在东京大学后街道,上杉越第一次见绘梨衣大概过去了三个月。
但是,眼前的红发少女变化非常大。
她不再穿着那件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而是穿着白色的运动装,那头可以垂直到腰间的长发也被梳理过,如今扎成了长长的马尾。
这些外在的变化还是其次。
眉宇间和眼神中那抹悲观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活泼和灵气十足。
这种改观几乎就是脱胎换骨。
“真好啊!”
上杉越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发出感慨。
他和蛇岐八家历代的皇一样,在回归家族之后,在神官的辅助下温习过源氏重工内的神国画卷,并教导他皇的使命就是带领家族阻止神的复苏。
对神他一直都非常警惕。
也就是他曾经见过铠,铠有无数次机会“吃掉”绘梨衣,却始终没有动手。
他才对带走女儿的人有了些许改观。
也只是些许而已。
但是当他看到如今的绘梨衣,才算是改掉对神的固有印象。
秘党说她的女儿是神复苏的容器。
如今绘梨衣却是神的伙伴,血统问题似乎也荡然无存。
还是要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不是听说的。
绘梨衣从楼顶一跃而下,微风吹起了她的红发,脸上有一点点尘土。
这是因为战斗荡起的一点点灰尘落在了脸上。
“还记得我么?”上杉越想伸手捏捏女儿的脸蛋,但因为从未当过父亲,他显得笨手笨脚,同时还很拘谨。
“你是卖拉面的老板……”
绘梨衣记得上杉越,同时还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特殊情感。
但是,在她的记忆中不曾有人扮演过父亲这个角色。
爸爸这个词汇她太陌生了。
“我的名字叫上杉越,或许你听说过……”
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像是父女。
更像是试图认识对方的陌生人。
铠从远处看着他们,本来不想上前打扰,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走了过来。
上杉越看到铠,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对方是神,那就是蛇岐八家的老祖宗,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也并不想视对方为祖先。
哪怕事实上他们的血统和力量均来自圣骸。
“这里不是会面的地方,我们回酒店吧!那里还有一个你想见的人,”铠看向上杉越。
他对这个拉面师傅印象一直不错。
何况对方还是绘梨衣的父亲。
上杉越点了点头,对方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了来自家人或者朋友的亲切。
神居然没有居高临下或者颐指气使的对待他。
城市人口大量减少,酒店内的人却越来越多,服务人员一个不少,同时还涌进了大量的住户,住宿的价格水涨船高,几乎成了天价。
除了铠他们居住的楼层酒店经理不敢安排住户,其他楼层都人满为患了。
之所以会这样,除了有些人对神和龙王的好奇,更多的是来避难的。
在这种人命如草芥,战争爆发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在这个酒店造次,在他们看来神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居住地被轰炸。
随手击落战斗机的神迹,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
这使这个城市对铠产生了某种虔诚的信仰。
其他宗教的神都是吹出来的。
只有他是活生生的。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代表了绝对的正义。
那些黑帮社团,以及沆瀣一气的警察和政府人员被彻底肃清。
这使他的形象极其伟岸。
当铠带着绘梨衣和上杉越进入酒店时,见到他们的人都恭敬地躬身行礼,态度非常虔诚。
如果不是之前铠阻止过。
他们会像跪拜上帝一样,直接匍匐在他的脚下。
铠对他们点头致意,然后进电梯上楼去了。
“战斗结束了么?”上杉越打破电梯内的沉默,他来的时候见到了城外成建制的现代化军队。
“他们退军了,”铠随口回答,“估计过些天才会换一拨人来,十之八九是北美的军工复合体在作祟吧!其他小国最多是被教唆。”
“世界这么乱,他们得负首责,”上杉越认同这种观点。
事实上曾经的东瀛和那帮军工复合体不止是打过一场战争,东瀛军国主义就是他们养肥的。
他们属于是挑唆地区动荡,然后再靠此发战争财。
躲在背后的北美混血种想必也是狼子野心,不光是想要牢牢掌控住世界的权柄,怕是还有更大的野心。
“我正要去找你们,这么快回来了。”
源稚生与他们三人在电梯口相遇。
他看了一眼上杉越,然后立刻瞳孔放大,非常震惊,“您是……”
他见过上杉越的照片。
蛇岐八家上一代的影子皇帝。
名副其实的皇。
同时,他从赫尔佐格的资料中又知道了他们兄妹三人的父亲其实就是上杉越。
“他是你们的父亲,”铠帮他们直接说明了这点。
也许他们从未谋面。
但是血源上就是如此,怎么都切割不断。
“很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上杉越从未尽过父亲的职责,别说抚养、陪伴,之前二十年甚至不曾见过面。
他还一直以为源稚生这个皇是冒牌货,蛇岐八家的上三家已经绝后了。
“这并不是您的错,是他们有着图谋至尊权柄的野心,行事太过卑鄙龌龊……”源稚生到底是长子,他同样对上杉越鞠躬,“我也没有尽到长兄的责任,差点让弟弟妹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是邦达列夫和赫尔佐格计划了这些,他们真是该死,可惜邦达列夫这人不知是死是活……”
上杉越得知真相后试图找到这个仇人。
但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别说他了,铠目前都想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和庞贝有关系。
他的真实身份貌似比奥丁还可疑。
几人说话间进入了楼层的会议室,娲主正在里面等着。
上杉越看到她吓了一跳。
“这个小姑娘莫不是……”
死侍两字差点脱口而出。
他见过胎生的死侍,他们会从母体破腹而出。
在蛇岐八家上三家这是常态了。
“这位是华夏白氏的娲主,”铠做了介绍,然后接着说道:“你或许了解过,上古时期三皇中的两位,伏羲和女娲就是这种形象。”
“原来那些神话都是真实的么?”
上杉越感到难以置信,人身蛇尾和人首蛇身看似一字之差,居然是天差地别。
铠点了点头。
东瀛的古事记中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同样记述的白王血裔的故事。
所谓的神话是龙族历史的演绎。
在这个世界所言不虚。
只不过白王与西来的龙种在形态和精神层面有些天差地别。
几人在房间内坐定,随便聊了几句,铠就带着娲主出来了,把空间留给了上杉越一家人。
“希拉里来消息了,她说庞贝跟他联系说要在阿根廷相会。”
娲主把刚得到的消息向铠汇报。
“是么?那我们陪她走一遭吧!”
铠看向阿根廷的方向。
如果能把庞贝揪出来,或者印证他就是林凤隆,后续就好办多了。
费上一些时间和精力都值得。
“那他们一家呢?”娲主看向会议室。
“上杉越不远万里而来,让他们先留在这里吧!”铠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绘梨衣已经是初代种级别的存在。
上杉越还是真正的皇。
最弱的源稚生龙骨化后也是超人。
几乎没有什么能威胁他们。
“希拉里准备现在就出发,他想得到您的允许。”
因为之前铠警告希拉里不要妄想逃命,所以她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告诉她最近几天她可以便意行事,”铠放宽了对希拉里的限制,以便真能把庞贝给引过来。
……
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首都,同时也是拉美最大的城市之一。
这里是南半球中间地带。
当北半球是冬季时,这里刚好温暖如春,因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每到这个季节都会有大量的游客来此。
不过今年算是少数的例外。
因为在阿根廷的北面发生了天大的事。
再加上欧美主流媒体一通带节奏,如今在世界范围甚至蒙上了一层世界末日的阴影。
欧洲、北美主流的旅游人群锐减。
反倒是来自东方的游客剧增。
有些人不远万里,想要看一下,龙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是的,在他们的认知里龙从来不是怪物。
而是神圣的祥瑞。
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龙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希拉里来到这里后见到了很多东方面孔,不过她无心感慨此地的变化。
她只想尽快见到庞贝。
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死。
她来到了与庞贝约好的海边酒店,订好了房间。
庞贝给她发来短信,大概三分钟后他的私人飞机就会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机场。
她看到短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在她的隔壁,卡塞尔学院提前来了好几天。
组员主要有楚子航和恺撒。
他们接到的行动指令是铲除当地的一个混血种帮会。
但是他们调查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那个混血种帮会活动的迹象。
事实上混血种很少有帮会。
东瀛的黑道本家也是作为黑道社团的约束者存在。
哪有什么厉害的混血种做这种事情?
只有那些血统低微,无法进入混血种核心圈的人,才会靠着龙血给他带来的强横身体混迹街头,刀口舔血。
“学院是不是得到了假消息?”
恺撒对事情毫无进展,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对自己极为自信。
首先质疑的反而是学院的情报。
哪怕学院的情报极少出错。
“我不知道,”楚子航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调查出什么不算怪事,他觉得这行动充满古怪的原因是,居然会派他和恺撒一起。
两个人不对付,在学院人尽皆知。
平时执行部派遣任务都是两人分开,分别带队,重大的行动需要精锐尽出,那也会把其他人一起派来。
只派他们两个就很古怪。
恺撒看了楚子航一眼,眉头微皱。
对方习惯独来独往,两人在一起这几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即便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个面瘫也就那短短几个字。
这让他有些不爽。
他们哪里知道,学院的情报来自于酒德麻衣,酒德麻衣的情报是虚构的,很多事都是他们做出来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象。
学院能把他们两个派来,也是因为昂热足够配合。
至于目的,酒德麻衣也不清楚。
也许只有背后的老板,路鸣泽才知道。
大概三小时后,恺撒下楼去取快递,他准备上楼时看到了一个极其好看的美女。
通常来说他对美貌是有点免疫的。
作为加图索家族的世子,他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
在校本部学生会,他也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同时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朋友。
所谓美女他早就司空见惯。
但是,眼前的美女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远远见到那个美女就走上去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态度亲昵的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
“种马老爹?”
他赶忙躲进了楼道。
如果父子在这种场面下相遇难免有些尴尬,他当然可以走过去对风流成性的老爹极尽嘲讽。
但是,一时的口舌之快,会把事情闹大,进而会暴露他们小组。
庞贝没看到自己的儿子。
眼里只有美女和赤裸裸的欲望。
或许他也没有多在乎自己儿子恺撒。
东瀛的龙渊行动,就是他提供的深潜器,也没有阻止恺撒进行深潜。
反倒是家族长老和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对庞贝的行为非常恼火,一度试图通过校董会表决,阻止龙渊行动。
还说服了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斯坦因。
他的一切行为都和加图索家族极其割裂。
至少在某些时候是如此。
恺撒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他一面。
这种奇特的父子关系,可以说世所罕有。
庞贝搂着希拉里上楼,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们两个又亲热的搂抱在一起。
“真是见鬼!”恺撒哼了一声。
他当然看不惯庞贝如此孟浪,但同时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只不过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