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林凤隆在自己喉咙处抹了一下。
同时他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帕西摇了摇头。
正如张巡所说，这里是帝都，盯上他们的还不是普通人，一旦没能秒杀，或者让对方逃了，说不定就会有无穷祸患。
他们不认识张巡。
但是，他们知道白氏的人已经进京了。
不知道虚实的情况下，谨慎行事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两人的反应都是极快的。
有人找上门，说明他们已经暴露了。
在张巡接电话的档口，他们不动声色，迅速从后门逃出古玩店。
“他们看情景像是要逃，要不要拦阻？”张巡耳中的通讯设备内传来749局专员的声音。
他在周围进行了布控。
“不必了，人员全部撤回。”
白羽微在电话中提醒，林凤隆是超级混血种，不要轻举妄动。
张巡只能无奈下达命令。
如果对方真是超级混血种，他的布控必然毫无作用，只能无谓的增加伤亡。
林凤隆和帕西混入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大约一个小时后，铠带着绘梨衣和娲主来到了位于琉璃厂小巷内的凤隆堂。
林凤隆一去不复返，估计永远也不敢再回来了，这里可能会留下一些他曾经的蛛丝马迹。
娲主巡视了一番，对方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那张明朝天启年间的堪舆图也被带走了。
不过那张图对他们而言不重要。
张巡精通堪舆术，尽管如今的帝都地貌变迁非常之大，但他还是能根据古籍推演出了龙脉所在地。
“帕西·加图索来找林凤隆买龙王所在的位置，”他在帝都的地图上标注出龙脉所在，然后又说道：“不过我怀疑，加图索家族并不是真的要参与屠龙。”
“为什么？”铠问道。
“这个家族是秘党最近百年才兴起的，不管历史上，还是他们近代的所作所为都不是特别热衷于屠龙，真正的目的可能是不让他们的世子恺撒参与进来。”
张巡综合获得的各种信息分析。
749局的秘密档案中有不少加图索家族的信息，他们最近百年非常活跃。
但是，都是为了在秘党中获得更高的声望，仅此而已。
他们还非常重视恺撒，重视程度几乎跟蛇岐八家对待皇，周、白对待娲主，天师府对待大天师一模一样。
很早就将恺撒视为终将带领他们家族走向顶峰的“皇帝”。
这种情况在混血种家族中太罕见了。
而且非常没有道理。
恺撒的血统只是A级而已。
战斗力远不如楚子航。
在真正的超级混血种面前，就是路边一条。
“上古时期的封神之路是怎么回事？”铠没有从“奥丁”的记忆中获得相关的信息。
如果恺撒如此被重视，他猜想只有一种可能，加图索家族的世子必然有成为超级混血种，乃至于进化成龙族的可能。
不然的话，把权与力奉为圭臬的混血种世家，怎么也不可能如此看重恺撒。
“真正能将封神之路走到顶峰的混血种，理论上只有来自黑、白至尊的直系血裔才有可能，即便如此，这种可能性也极小，随着龙血不断的提纯，精神力很难保持稳定。”娲主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铠点了点头，绘梨衣的情况其实跟娲主所说的有些类似。
她和蛇岐八家历史上的“鬼”一样，都是因为的血统纯度太高，哪怕是白王血裔，仍然很容易失控。
如果换成其他混血种，早就是死侍了。
“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吧！”铠知道自称黑暗君主的奥丁就是如此。
“西方的翠玉录，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炼金术来源中记载了一种方法，通过吞噬龙骨十字来实现进化，但是这种方式风险很大，如果自身精神力不够强大，那么龙骨十字内的精神意识会反客为主。”
娲主了解翠玉录，也知道埃及的那个古老传说。
法老赫尔墨斯、他的父亲透特神（Thoth）以及他的大儿子大祭司塔特（Tat）三人合为一体，成为了神话中的“赫尔墨斯神”。
所谓合为一体其实无非是彼此吞噬，然后进化成了龙族。
高阶龙族死后不可磨灭的精神力会汇聚到十字骸骨上，这种精神力是龙族通过吞噬来完成进化的本源。
而翠玉录上面的本质，其实就是通过炼金术来达成物质（龙躯）和精神（精神力）的完美统一，成就奇迹，获得万力之力，摧坚拔韧。
这些光想想都知道有多难。
赫尔佐格换血的方式仅仅只能获得力量，无法拥有龙之心。
也就是说物质和精神没有完美统一。
“凡事总有例外，奥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混血君王，”铠翻了翻只有几句话的翠玉录。
斩断封神之路的方式，其实也就是销毁了“进化”的方式。
这些话是不完整的。
“如果存在例外，只有一种可能，ta的血统、意识和精神力非常契合，极其稳定，哪怕是龙骨十字的精神力反噬也无济于事，这种人必然是基因突变，万中无一。”
娲主自身的精神力就极其强大，上古断龙台都能压制。
她或许就是能走完封神之路的存在。
“也许恺撒就是呢？”铠耸了耸肩，“血统等级平平无奇，但就是极其稳定，无论是通过爆血还是其他的方式来提纯血统，他都不会受到影响。”
“有可能就是这样，”张巡暗暗点头。
不然，加图索家族没道理如此重视恺撒。
“不过，我们不必在意西西里的那个混血种世家，这次的目的是引诱奥丁，如果我们行动期间他们敢来捣乱，”铠长身而起，看向罗马的方向，“我就杀到他们老家，把他们连根拔了。”
相比奥丁，他同样觉得这个新兴家族是“老阴比”，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惊人”的计划。
“那我先去见见地底的龙王？”娲主提议。
他们要先判断大地与山之王兄妹到底是什么样的龙，然后再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
“不行，这太危险了。”
张巡断然摇头。
娲主是白氏等了几百年的少主，身份尊贵。
何况她就算再强大，独自面对龙王，还有可能是两个，同样是九死一生。
两千年前，压制初代种的刘秀，那是有传国玉玺傍身，获得了白王真正的遗产，可以媲美上古三皇的存在。
娲主还是要稍差一些。
“我去吧！”铠当然不会让娲主冒险。
这件事也只有他才能去做。
“明天晚上开始行动，我进去后，你们就把周围全部封锁，有敢擅入者——杀无赦！”
这一次他不允许任何人捣乱。
奥丁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让对方逃生所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那这样吧！”张巡想了一下，“我们用749局官方的通知，让在帝都的混血种不准有任何异动，否则就是开战。”
“这样也好，”铠同意了。
于是，张巡立刻带人去往秘密机构749局。
白羽微则以娲主的名义，号令京城附近白氏和周家的精锐集结。
不管是秘党、加图索家族、卡塞尔学院还是北美的混血种，敢有任何异动，就视为对华夏混血种宣战。
娲主几千年来都是东方混血种家族的领袖，她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大。
古老的屠龙世家悄然往帝都集结。
……
一家高档酒店的会议室内，国外的混血种势力几乎齐聚一堂。
昂热和弗拉梅尔代表卡塞尔学院，帕西代表加图索家族，图灵先生代表秘党长老会，汉高代表北美混血种家族。
学生代表中只有恺撒、路明非有资格参与这种会议。
路明非是唯一的S级，卡塞尔学院真正的屠龙武器，没他对付是龙王绝对是零胜算。
恺撒能有资格，是因为他是加图索家族的少主，理论上能左右加图索家族的意见。
尽管他一再表示跟家族划清界限。
但是，别人看待他，加图索家族少主的身份永远是第一位的。
“图灵先生，与会人员全部到齐，会议可以开始了。”
学院秘书诺玛提醒。
图灵深吸一口气，会议室内气氛很压抑，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在赶人，你们这样难不成是要屈服？”
一个一身牛仔装的老人站起身。
他对于秘党和卡塞尔学院的态度，相当不满。
不过这个人不是弗拉梅尔。
而是北美混血种的领袖汉高。
北美混血种和秘党素来不和，双方能达成止战协议，还要感谢疯狂的东瀛人。
1942年，东瀛偷袭珍珠港时，汉高和昂热当时正在夏威夷会谈，而且已经谈崩了，两人即将大打出手，然后东瀛代号虎虎虎的行动开始，会议地点遭到轰炸。
因为外敌的存在，他们迅速达成协议，一致对外。
现在，七八十年过去了。
他们的协议大概也只有表面上还作数。
双方利益的不一致，迟早还会导致他们之间发生新的“战争”。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是打算屈服，而是清楚时势，不像有些人，完全不清楚敌我双方的实力。”
另一个穿着牛仔装的老人，靠在椅背上嘲讽汉高。
两人都超过了130岁，但是，如果只看面相的话，汉高要年老许多。
众所周知，喜欢穿牛仔装的只有汉高和弗拉梅尔，刚才出言嘲讽的自然是弗拉梅尔本人。
他对汉高不满很久了。
原因就是对方在“模仿”他。
“实力？难道秘党屠龙向来欺软怕硬？”汉高不理会弗拉梅尔，而是看向昂热。
谁都知道弗拉梅尔没什么屠龙热情。
昂热就不一样了。
混血种各方势力都知道，昂热是极其狂热的屠龙战士。
“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敌人是谁么？”
昂热表现得很冷静。
“当然知道，白色皇帝嘛！”汉高重新坐下，“我知道敌人很强，但是，我也有必要提醒大家，如果不趁着祂还没有复苏尽快行动，那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北美混血种消息一点不闭塞。
他知道敌人是谁。
“那你知不知道，白王已经可以轻松击败初代种了？”弗拉梅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汉高不过是强装强硬。
真让他去直面白王，一定比谁跑得都快。
“所以呢？我们面对强敌就该退缩是吧！”汉高不甘示弱，直视弗拉梅尔，“你们秘党不是曾经杀死过龙王么？这一次应该拿出曾经在三峡屠龙的勇气出来。”
“好啊！不如你打头阵！”
“如果大家能商议出好的方案，我愿意打头阵！”
……
“安静一下，”图灵先生敲了敲桌子，制止争吵的两人，“我们现在首先要面对的问题还不是白王，而是华夏的混血种，他们发出了警告，我们在帝都有任何异动，就意味着开战……”
一直以来，华夏存在混血种都不是秘密。
比如迁入北美的陈氏。
但是，陈氏跟那些最古老隐居避世的家族不一样。
这些古老的家族很少现世。
秘党对他们的了解非常有限。
像这一次公然警告他们更是第一次。
“混血种……我们怕什么？”汉高有些困惑。
现在会议室内聚集在一起的可是能够在暗处执掌西方世界的庞大力量。
“无知者无畏，”弗拉梅尔嗤笑一声，“你不如先想想诺顿兄弟两千年前为什么会在白帝城自焚。”
相比之下，“上帝之鞭”打的西方世界哀嚎遍野。
实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我不信他们能有压制龙王的力量，”汉高摇了摇头。
他自己本身就是顶尖混血种。
昂热和他有过数次交手，双方互有胜负。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对抗龙王的实力，同样他也不相信，在华夏有人可以逼迫成年体的龙王自焚。
像康斯坦丁那样的早产儿估计都很难。
昂热没有说话，因为他开始相信古老的华夏混血种世家可能真的如弗拉梅尔所言，拥有那个能力。
一百多年，李雾月的棺材是在统万城发现。
他亲眼看到了棺材里的一切。
一个党项族男孩被道教开旗咒封印。
当他们解开封印男孩的锁魂钉，他的伙伴们就被复苏的龙王全部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