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迟早会相信的，”昂热站起身，他先是看向汉高，然后是图灵先生，“几百年以来我们的目光始终都在欧洲、北美，俨然忽略了亚洲，正如我们之前忽略蛇岐八家一样……”
现在他甚至觉得华夏的顶级混血种可能更恐怖，不如蛇岐八家的话，东瀛的影子天皇怎么可能愿意向华夏朝贡？
“你的意思是华夏也有皇？”汉高显然不相信。
“是的，”昂热点头说道：“他们在两千年前能够逼诺顿自焚，九百多年前能够击败李元昊兄弟，封印李雾月，现在能够对付龙王的话，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封印李雾月？”汉高不知道夏之哀悼事件的全貌，只知道是古龙级别的龙族袭击了卡塞尔庄园，秘党的一股精锐全军覆没。
昂热没有过多解释，他环顾众人，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必须得格外重视，不要觉得握住了世界的权柄就可以目空一切，真正的高手也许还没有出现。”
“所以呢？难道我们被警告后就要撤走？”汉高冷哼一声，他第一次觉得卡塞尔学院是如此的软弱。
“其实我们还必须得重视另一个问题，就是华夏的混血种为什么亲近龙族。”
帕西这时冷不丁的插了一嘴。
大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有可能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龙是我们的图腾，你们西方人很难理解的事，在我们看来很正常，”路明非耸了耸肩，“你出去问一下，几乎每个人都会说，我们是龙的传人。”
这一次他没有说烂白话，而是有些正经的回答这个问题。
“我对此很认同，在东京时我就提到过，也许我们都不愿意承认，冰海残卷上记载的白王亲近人类可能是真的，华夏最古老的混血种世家可能跟蛇岐八家一样，都是白王血裔。”
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华夏不像东瀛，他们不畏惧白王，而是视她为真龙。
帝王们自称真龙天子可能就与此有关。
汉高没有经历过东京湾和庐州的事件，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龙亲近人类？
什么真龙天子？
他认为的神只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不需要背负什么责任和使命。
这可能也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
西方很多神在东方起码在华夏，是压根上不了台面的妖怪、恶魔。
“所以，你们说了这么多，我们该如何做？”汉高看向昂热。
他寄希望于这个狂热的屠龙战士能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不要退缩。
“大部队不要参与，只派极少的人员，以个人的名义进去，”昂热提出自己的建议。
没有人愿意在帝都，跟华夏混血种开战。
但是，让他放弃似乎也绝不可能。
他不相信，准确的说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亲近人类的龙，他甚至不愿意相信白王是东方龙。
“什么？”
汉高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以个人的名义，力量不是完全分散了？
何况，他们这边完全没有华夏的成员。
一个外国人以个人名义进入“禁区”，那也太扎眼了。
谁都能注意到。
……
帝都的午夜仍然灯火通明。
1号线最后一班地铁在地底的隧道穿梭。
不过地铁最终行驶到古城站就停下了。
地铁工作人员通过广播的形式告知乘客们，下一站例行检修无法进站，所有乘客都要在这一站下车。
乘坐最后一班地铁的乘客除了那些贪玩的游客，更多的是加班或者打工的“牛马”。
他们本身就很疲惫，结果还要提前下车多走上千米的路程，难免要出口骂上了两句。
不过，骂归骂，该下车还是得下车。
很快车厢内基本就没有什么人了。
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们都戴着棒球帽，直到所有人下车后，他们才不紧不慢从地铁车厢内下来。
此刻，车站内空荡荡的，远处的人群很快消失在电梯的一角。
地铁也开走了。
只剩下左右各有一排轨道。
“等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太远，掌控力的龙王可能非常强大，”铠先跳下铁轨，然后吩咐后面的绘梨衣。
“嗯，”绘梨衣很乖巧，在身后拉着他的衣摆，眼神中带着兴奋和好奇。
她感觉这就像是在玩冒险游戏。
至于危险，她丝毫都不害怕。
这可能跟她的成长经历有关，在很长的时间内，她都是东瀛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遇到铠之后，又一直有人保护着她。
“下一站应该是苹果园，”铠一边往前走一边思索，大地与山之王的藏身地，疑似就在苹果园站和福寿岭站之间。
那里同样是一处尼伯龙根，只不过它的入口一直没有关闭。
最近几年时不时总会有人误入。
然后出来后就有些神志不清，或者忘记了那天发生了什么。
749局和卡塞尔学院都调查过这种事件，卡塞尔学院的一名专员还在火车站被“意外”杀死了。
铠和绘梨衣沿着轨道一路向前。
大约走了两百多米，路上的轨道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1号线始建于1974年，算是国内最早的地铁轨道之一，算下来现在都快37年了，有一些陈旧其实也还算正常。
但是，作为帝都，任何有损毁的地方都会及时进行翻新和翻修。
理论上不会存在太过陈旧的轨道。
而现在他们脚下的铁轨一眼就能看出来真的有三四十年的历史，而且没有进行过任何整修。
这是进入了尼伯龙根么？
铠心下凛然，带着绘梨衣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几十米，铁轨上出现了一辆很古老的小铁车，这种是以前工人们在备用轨道上行驶，来检查轨道和线路是否有安全故障的检修车。
“这是什么？”
绘梨衣停下来，双脚踩在只有一张铁板平面的检修车上。
“应该是以前的工作人员用来检测轨道的检修车，”铠粗略察看了一下，这种车非常简易，除了那个铁板平面，就剩下一个人力杠杆。
整辆车正是靠着乘客人力压动杠杆产生的动力推动车辆前进。
“还能用么？”绘梨衣抬头望着铠。
“我试一下，”铠握住杠杆，手臂用力，几乎压出了残影，三下五除二就把动力蓄满了。
然后两人站在检修车上，古老的物件还能使用，开始载着他们继续向前。
那速度说是飞驰都不为过。
“能用诶，”绘梨衣手扶着栏杆神采飞扬。
其实这里的景色一点都不好。
隧道内灯光很少，即便到了灯光处也很昏暗，检修车前进的方向甚至一片黑暗。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绘梨衣而言，这是充满冒险的新奇世界。
……
此刻的夏弥正往苹果园站赶。
卡塞尔学院派出了四名学生来执行任务。
她是其中之一。
另外三名很好猜，分别是楚子航、路明非和苏茜。
因为下午的时候，整个一号线的安检就不是一般的严格，四人只能分散开来，然后乔装打扮进入地铁站。
夏弥是第一个进来的。
进来的过程还算顺利。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被监视、跟踪了。
在城市内想要摆脱监视对龙王都不是难事，何况是在人潮汹涌的地铁上。
夏弥轻松就摆脱了监视她的人，然后又故意绕了两站，这才放心回家里赶。
她得想办法把哥哥芬里厄藏起来。
这次的敌人太强，他们兄妹除了避战，似乎别无选择。
在空无一人的列车轨道内， 她一路狂奔，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尼伯龙根，然后是她哥哥的藏身地。
在路上她发现了外人进入的蛛丝马迹。
检修车太过接近她家里的位置了。
这使得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夏弥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人提前一步找上门了么？
以哥哥芬里厄的情况，会不会已经被杀了？
她在月台处一步也没有停。
几乎是飞掠一般向前。
随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伟岸的龙躯如山一般矗立。
龙躯的前方是一辆黑白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精武英雄。
六公主频道的常驻电影。
如此巨大的龙躯，只有芬里厄才具备。
夏弥长舒了一口气。
“姐姐！”
芬里厄感知到了夏弥的气息，立刻扭过头来，一脸的开心。
随着他身体的扭动，刚才挡住的部分，显露了出来。
在芬里厄的正前方，还有两个人。
他们一男一女，手里正拿着薯条，跟芬里厄同步看向进来的夏弥。
很显然，对于巨龙的“姐姐”，他们同样非常好奇。
“你们？”
“是你！”
双方都很惊愕。
夏弥惊愕的同时如临大敌。
只有芬里厄丝毫没有察觉这种紧张氛围，他开心的要跟“姐姐”介绍新交的两个朋友。
在刚才的游戏环节，铠在任何一方面都胜过了他。
“可否借一步说话？”夏弥满脸警惕。
双方二对二，他们似乎也不是全无胜算，她的哥哥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
她也有信心能压制绘梨衣。
起码在她看来，她有谈判的资格。
铠把薯条递给绘梨衣，随夏弥走到了月台处。
芬里厄和绘梨衣根本没受到影响，继续坐在那里看电视，精武英雄的高潮阶段要来了。
“我们兄妹无意与你们为敌，”夏弥先重申立场，“或许还可以联手共同应对诸神黄昏，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极大。”
“诸神黄昏？”
铠只在神话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黑皇帝快要苏醒了，先知们早就预言，他的苏醒不可阻止，不可推迟，而他苏醒的那一天，诸神都将死去，世界也将随之毁灭。”夏弥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惧色。
她正因为惧怕这一天的到来，才会急于获得力量变成完全体。
她最先选择的目标是奥丁。
但对方过于强大，只能放弃。
随后是藏在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中的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所以，她才会以A级血统的身份入学校本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她就被派到了东瀛。
接着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天启大爆炸是怎么回事？”
铠对夏弥的提议不置可否，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天启大爆炸发生在1626年，明朝天启年间，又称王恭厂大爆炸。
根据一些古籍的记载，当时的帝都“有声如吼，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动荡”，接着“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万屋平沉。”
这种能量波动犹如960吨TNT，或者219万斤黑火药同时引爆。
整个事件中受灾范围从东边顺城门大街到北边刑部街、西边平则门，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化为齑粉。
那片区域还不是京城的人群密集区，当天塌毁房屋就达到间，因这场灾难受伤死亡的人数超过了一万人，有数千人衣衫褴褛，当场丧命。
灾难还波及到了周边地区，南自河西务，东自通州，北自密云、昌平都受到了影响。
甚至距离京师180公里的蓟州城也坍塌了数百间房屋。
由于事件过于神秘，天启大爆炸也被列入世界历史上三大自然未解之谜。
“当时我和哥哥正在沉睡，有一部分传教士闯入了这里，他们都是秘党的屠龙精英，我哥哥受到他们惊扰，苏醒了过来，由此引发地元素波动，发生了大地震。”
夏弥粗略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龙王苏醒通常都会引发元素的异常波动。
天启大爆炸是个悲剧。
但绝不是他们故意为之，藏身于龙脉之中安眠，本就是为了汲取气运。
破坏王朝气运，对他们兄妹反而不利。
“你们西方龙，居然也信龙脉这一套么？”铠目光炯炯看向夏弥。
北欧自诩为龙族文明发源地，没有一丁点跟龙脉有关的文化传承，龙族亲王们从西方而来，可偏偏沉睡的地方都在龙脉中。
诺顿兄弟选择的是主龙脉的南下支流。
也就通往金陵的那条龙脉。
李元昊兄弟选择占据黄河九曲，龙脉东进的必经之路。
而夏弥兄弟则在帝都落脚。
这里是龙脉向北延伸的入海处。
他们都相信龙脉，那么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夏弥是不是如实回答。
可能决定着铠是不是相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