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地界百里村落,男女老幼,尽数惨死。”
“无数无辜之人,一夜暴毙,受尽疮毒折磨,死无全尸。”
“残害这么多条鲜活性命,就为了你一己私欲。”
“大祭司,你这般行径,敢问你还算得上是人吗?”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带着极致的质问与愤怒。
殿内金光流转,禁锢之力沉沉压身,却压不垮她眼底的凛冽之气。
面对直白的质问,大祭司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未曾出现。
他轻轻垂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仿佛方才被屠灭的万千人命,不过是路边尘埃。
“我害人?”
他低低轻笑一声,语气漠然至极。
“你以为这些百姓是无辜枉死,是被我无端残害?”
“错了。”
“我早就说过,这片天地之上,天穹早已破损。”
“天道裂隙长存,末世灾劫已定,倾覆之祸迟早降临。”
“天灾不可逆,浩劫难躲避,这些凡人,本就是注定要死的。”
“早晚都是一死,与其让他们在未来天地倾覆、万劫覆灭之中尸骨无存。”
“不如在今日,化作献祭养料,为大道铺路,为我奠基。”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让这些本就难逃一死的人,发挥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保全天地存续,换一线生机,何错之有?”
沈砚生眸色彻底沉冷,上前半步,挡在众人身前,声线沉稳有力。
“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一面之词。”
“没有实证,仅凭你一己说辞,就可以肆意屠灭苍生?”
“说到底,你只是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
“借天道之名,行利己之私,屠戮无辜,满足你登顶大道的私欲罢了。”
大祭司闻言,抬眼冷冷扫向沈砚生,唇角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辩解,眼底只剩下势在必得的笃定。
“无谓的争辩,毫无意义。”
“大门已开,献祭将至,我没时间陪你们胡扯这些废话。”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的金色法阵,骤然光芒暴涨。
厚重的禁锢之力,死死锁死阵中所有人的灵力与身法。
周遭空气彻底凝固,一股窒息的重压,狠狠覆在每一个人身上。
随行的侍卫们浑身僵硬,四肢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沈砚生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一片,身形微微晃动,只能咬牙硬撑。
他拼尽全力运转灵力护体,可周身灵气刚一动,就被金色阵纹硬生生碾碎。
温赴白的状态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她掌心那缕赤色火种,眨眼间就被阵压彻底扑灭。
往日凌厉的眉眼此刻一片虚弱,呼吸急促,连站都站不稳。
所有人都被死死困在阵中,动弹不得,彻底陷入绝境。
唯独林不语,浑身没有半点束缚的不适感。
她疑惑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甚至轻轻蹦了两下。
那要命的金色禁锢阵压,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半点用处都没有。
林不语压低声音,悄咪咪凑到沈砚生和温赴白身侧。
“你们俩没事吧?”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两人能够听清。
温赴白艰难抬眼,气息虚浮,整个人都透着无力。
“灵力……被封死了,这法阵的压制力太强,我挣脱不开。”
沈砚生微微摇头,眸光沉凝,眼底满是凝重。
“无解,这是顶级献祭困阵,封禁一切术法灵力。”
林不语愣了愣,随即小声开口。
“奇怪了。”
“我上次,也被抓进过一模一样的法阵里。”
“那时候这阵法就对我没半点效果,没想到这次还是一样。”
这话一出,温赴白瞬间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又急又慌。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带着气音。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阵法困不住你,还不救我们出去。”
沈砚生没有说话,只是一双苍白的眸子静静落在林不语身上。
林不语不再废话,眼底瞬间敛去所有多余情绪,只剩下凛冽冷意。
她反手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指尖用力,咔哒一声抽出长刀。
清冷刀光在满殿金光里骤然亮起,锋利的刃面寒光逼人。
下一瞬,林不语脚步一踏,身形利落地朝前跨出。
没有丝毫阻滞。
高台之上的大祭司原本胸有成竹,静静看着被困死的众人。
见此一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他瞳孔骤缩,语气彻底破功,带着极致的惊愕。
“你……你怎么可能?!”
他脑中疯狂闪过零碎又陌生的破碎片段,乱糟糟盘旋在脑海。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却让他心神巨震,莫名生出极致的恐慌。
不等他回过神,林不语已经提刀直冲高台。
手腕翻转,长刀携着凛冽劲风,直直朝着大祭司面门劈去!
刀风凌厉,破空声响彻死寂大殿,杀机十足。
高台上的大祭司瞬间亡魂大冒,脸色煞白,失声嘶吼。
“不!你不可以!!”
可就在长刀即将劈中他的瞬间,一道雪白长剑骤然破空而来。
铮——!
刺耳的交鸣声炸开,火星四溅。
硬生生将林不语这必杀一刀,稳稳格挡下来。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林不语手臂微微发麻。
她猛地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来人,眼底写满震惊。
一身冷色衣袍的塞赫麦特静静立在高台之下,手持长剑,身姿冷冽。
他眉眼覆着一层冰霜,周身气场冰冷肃杀,没有半分温度。
塞赫麦特垂眸看向阵前的林不语,声线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王妃,你想做什么?”
林不语心头巨震,瞬间收刀,顺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语气满是错愕与意外。
“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大祭司抓起来软禁了。”
塞赫麦特闻言眸色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愣神。
只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他全程沉默,没有开口作答。
一旁的大祭司早已被刚才那一刀吓得腿软,整个人瘫坐在王座边。
他缓了许久,才颤巍巍爬起身,脸上再无半分淡然。
极致的惊恐过后,是近乎癫狂的大笑声,响彻大殿。
“哈哈哈!你以为这一切,真的只是我一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