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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律政皇后

作者:浮生花未歇 | 分类:女生 | 字数:38.0万字

第70章 戒律房对峙:曹芸的一线生机

书名:大雍律政皇后 作者:浮生花未歇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8:17:39

柴房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风裹着枯草碎屑灌了进来,曹芸瑟缩了一下,刚要抬头,胳膊就被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踉跄着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拖了出去,单薄的囚衣早已被血渍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背后未愈的鞭伤被冷风一吹,疼得她眼前发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快走!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公子问话,有你好果子吃!”左边的婆子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曹芸膝盖一软,差点栽倒在青石板路上,掌心被碎石子划破,渗出血珠。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垂着头,任由婆子拖拽着穿过回廊,朝着那座让她噩梦缠身的戒律房走去。

戒律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刚走到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压抑的气氛。婆子们粗鲁地推开门,将曹芸甩在冰冷的地面上,“扑通”一声闷响,震得她胸口发闷,一口腥甜差点涌上喉咙。她撑着手臂想抬头,视线却先落在了正前方——上座的梨花木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墨发用玉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正是靖王府的公子萧景琰。他指尖搭在椅扶上,指节分明,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沉静,周身散发的威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曹芸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粗使丫鬟,因“偷窃御赐金簪”被打入柴房,受尽折磨,早已不指望有人会为她出头。可现在,萧景琰竟然亲自来了戒律房,还坐在那里等着问她话——他是来救她的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让她眼眶瞬间红了。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依旧清晰:“奴婢……曹芸,叩见公子。”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背上——那片深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囚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再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他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石子投入静水,转瞬即逝,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起来回话吧,地上凉。”

旁边的墨羽立刻上前,想要扶曹芸起身,却被她轻轻避开。她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旁边的桌腿,一点点站直身体,哪怕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也不肯露出半分柔弱:“谢公子体恤,奴婢……站得住。

萧景琰没有再坚持,指尖轻轻敲击着椅扶,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他看着曹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量:“曹芸,本王问你,那支御赐金簪,是从你枕下搜出来的,此事你承认吗?你又作何解释?”

提到金簪,曹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眼神却瞬间坚定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将之前对吴嬷嬷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重新梳理,条理清晰地复述出来:“回公子,奴婢承认金簪是从奴婢枕下搜出,但奴婢绝没有偷!那可是金簪,是御赐之物,奴婢只是负责打扫外院的粗使丫鬟,连夫人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怎么可能知道金簪的位置?又怎么能避开侍卫的耳目,把金簪偷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吴嬷嬷,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奴婢敢以性命担保,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奴婢入府三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点违背规矩的事,怎么会突然去偷御赐之物?这其中定有蹊跷!”

萧景琰微微颔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手指轻点桌面,像是在思索。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曹芸,目光里带着引导:“你说这是栽赃,可有证据?或者,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

曹芸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萧景琰在给她机会,让她说出背后之人。但柳姨娘在府中势力不小,她若是直接点出柳姨娘的名字,万一没有证据,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她沉吟片刻,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说法:“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妄加猜测主子们的心思,也不敢随意攀咬旁人。”

话锋一转,她看向萧景琰,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但奴婢住在下院的通铺,床铺周围只有同屋的丫鬟能靠近。金簪能悄无声息地放在奴婢枕下,必是能自由出入下院、且能接近奴婢床铺之人——同屋的丫鬟们,嫌疑恐怕最重。”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此外,奴婢入府以来,从未与人结怨,唯近期参与了库房管事的甄选,奴婢侥幸通过了前两轮,或许……或许是碍了某些人的眼,才会被人这样算计……”

“碍了眼”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在场众人心里激起涟漪。吴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当然知道曹芸指的是谁——柳姨娘一直想让自己的远房侄女当库房管事,曹芸的出现,恰好挡了柳姨娘的路。

萧景琰自然也听出了曹芸的言外之意,他没有点破,只是目光转向站在角落里的吴嬷嬷,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吴嬷嬷,曹芸说的这些,你可曾核实过?她同屋的丫鬟,你讯问过吗?金簪的保管记录、经手之人,你核对过吗?”

吴嬷嬷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地面上。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这还未及细查……当时搜出金簪,老奴以为证据确凿,就……就先动了刑,想着让她招认了再说……”

“既未细查,便动大刑,欲使其屈打成招?”萧景琰的语气骤然转冷,像寒冬里的冰刃,直刺人心,“吴嬷嬷,你在府中掌刑多年,府里的规矩你最清楚——没有确凿证据就滥用私刑,这便是你掌刑的本事?”

吴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声音里满是恐慌:“老奴知错!老奴糊涂!老奴一时心急,忘了规矩,求公子爷开恩,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这就去查,这就去核对记录、讯问丫鬟!”

就在这时,戒律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墨羽从外面快步走入。他走到萧景琰身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在萧景琰耳边低语了几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萧景琰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寒光,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抬眼看向还在不停磕头的吴嬷嬷,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看来,不用你去查了。”

他对墨羽抬了抬手,语气不容置疑:“墨羽,将人带进来!”

墨羽应声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说了一句:“带进来。”

很快,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穿着青布裙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脸色惨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看到屋内的场景,尤其是看到萧景琰冰冷的目光,身体立刻瘫软下来,差点被侍卫架着才能站稳。

吴嬷嬷看到这丫鬟,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春桃吗?她怎么会被抓来这里?

曹芸也认出了春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件事和柳姨娘脱不了干系!

萧景琰看着春桃,语气冷得像冰:“春桃,本王问你,曹芸枕下的金簪,是你放的吧?柳姨娘让你做的,是吗?”

春桃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自己被抓了现行,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萧景琰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继续道:“你若老实交代,可从轻发落;若是敢有半句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春桃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倒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公子饶命!是……是柳姨娘让奴婢做的!柳姨娘说曹芸挡了她侄女的路,让奴婢趁曹芸去干活的时候,把金簪放到她枕下,再去告诉吴嬷嬷……奴婢也是被逼的,求公子爷饶了奴婢吧!”

这话一出,吴嬷嬷彻底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萧景琰看着眼前的场景,眸底的寒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看向曹芸,语气缓和了些许:“曹芸,你受委屈了。此事本王会秉公处理,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曹芸看着萧景琰,眼眶再次红了,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公子为奴婢做主!”

萧景琰微微颔首,对墨羽道:“先把曹芸带下去,请大夫治伤,好好安置。春桃和吴嬷嬷,先关起来,再做处置。”

“是,公子。”墨羽应声上前,安排侍卫将人带走。

戒律房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萧景琰一人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扶,眼神里带着一丝沉思——柳姨娘在府中仗着曹尚书的宠爱,如今沦为阶下囚,越发肆无忌惮,这次栽赃曹芸只是小事,若不加以约束,日后恐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看来,这件事,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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