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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204.7万字

第六百七十二章 厂房深处的板凳面谈

书名: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2:25:10

夜里九点,一号车间没有完全熄灯。

基础坑边搭了临时照明,土建班继续清理旧基础碎层。风镐停一阵、响一阵,灰尘被排风机卷到门外,落在车间门槛上,像一层干涩的霜。白天的说明会压住了大面上的情绪,但车间深处仍聚着几十个老工人,没人愿意回宿舍。

张世海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跟班学习名单,脸上没有白天骂段志国时的硬气。名单上有刘满仓,有吊装班几个年轻人,也有十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工人,但还有更多人没被排进去。

“张师傅,名单上没有我。”一个铆焊工把烟头踩灭,声音发闷,“我干了二十六年,眼神没年轻人好,精密设备学不过他们。那我以后怎么办?”

另一个老工人接话:“工龄折股听着新鲜,可我媳妇问我,股能不能交学费。我答不上来。”

张世海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话。他能说机器必须装,也能说天元卖地不行,可面对这些具体的日子,他没法用一句“以后会好”糊弄过去。

石大柱站在不远处,原本想说“学不会就干别的”,话到嘴边被陈柏元拦住。陈柏元低声道:“别刺激他们。”

这时,楚天河从车间侧门进来,身后只跟着顾言和劳动局一名干部。他没有让人搬桌子,也没站到高处,而是从墙边拖过一条木凳,放在天车轨道下面的空地上坐下。

老工人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议论声慢慢停了。

楚天河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在膝盖上:“今晚不讲大会,讲你们最担心的几笔账。”

他指向刚才问话的铆焊工:“你叫什么?”

“赵铁良。”

“工龄多少?”

“二十六年。”

“按天元一年一千,你拿两万六。扣掉家里欠账、孩子学费、老人看病,能撑多久?”

赵铁良低头算了算,声音更闷:“一年?省着点也许两年。”

楚天河继续问:“两年后呢?江重地卖了,车间拆了,你这手铆焊活去哪里干?给商业广场看门,还是去工地打零工?”

赵铁良没吭声,手指攥紧了袖口。

楚天河没有逼他回答,转向另一个人:“你们现在怕的是南方设备来了,年轻人学精密,老工人被挤出去。这个怕法有道理,所以方案要改细。不是人人都去开科堡,也不是人人都进材料实验室。江重以后要做重型装备,除了精密加工,还要吊装、焊接、检修、热处理、装配、带徒和质量记录。老工人的工龄不能只折成一张纸,要折到岗位和红利里。”

顾言立刻把草案第二版递过去:“我们刚改了岗位分类。五类:一线转岗培训、原岗位升级、设备安装维护、后勤保障、提前内退补助。每个人自己选,工会、车间、技术组共同评估,不让厂办一句话把人扫出去。”

一个女工问:“那现金呢?我不想全折股。”

楚天河点头:“可以部分现金安置。工龄二十年以上的,先给一部分生活安置金,剩下折股;家里有重病、伤残、特殊困难的,提高现金比例。明天发第一批困难补助,后续按名单分批走,不经过段志国,不经过天元。”

老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仍旧怀疑。

赵铁良抬头:“楚市长,你说不卖厂区,可省里要改制,天元也有钱。你能顶多久?”

楚天河把天元图册的复印页放到地上,用手指点着那片玻璃穹顶:“如果江重什么都不做,只欠工资、欠电费、欠材料费,谁都顶不住。可设备进厂、订单进账、职工进岗位,江重就不是待宰的空地。省里看的是账,债权人看的是回款,职工看的是饭碗。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拿出第一批能验收的东西。”

张世海终于开口,声音粗哑:“第一批做什么?科堡基础还得十天。”

陈柏元接话:“基础养护期间,可以先整理工装、检修夹具、培训记录,不能开主机,但可以准备。”

廖工从车间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老计量室改造清单:“材料实验小炉三天内能通电,先做刀具材料试样,不等科堡开机。江重原来的热处理师傅可以跟我们一起做对照。”

一个热处理老工人皱眉:“你们那套粉末、金相,我不懂。”

廖工语气平实:“你不懂我的测试,我也不懂你们江重老炉子的火候。试样做出来,一起看断口,一起记数据。谁有用,谁上。”

这句话让几个老工人脸色缓和了一些。廖工不像石大柱那样带刺,话不多,却把合作说得具体。

楚天河顺着这个口子继续:“第一批岗位明天贴出来。不是只贴年轻人,也不是只贴南方人。张世海负责老工人技能评估,陈柏元负责精密设备标准,廖工负责材料实验,顾言负责钱。谁被安排到什么岗位,写明理由;谁不服,可以当场申诉。”

顾言补了一句:“工资和补贴按岗位走,不按南方北方走。捷飞、明华原合同承诺照付,但江重老工人参加同类岗位培训和夜班安装,也有同标准补贴。表我今晚就让财务科贴出来。”

石大柱听到这儿,忍不住对刘满仓道:“这下你们别说我多吃一碗饭。”

刘满仓低声回:“你别嫌我们学得慢。”

“慢可以,别装懂。”

“你少骂人,我就不装。”

两人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工人笑了一下,车间里的紧绷松开一点。

楚天河把那几页纸收拢,声音压低:“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段志国和天元的资金往来,纪委在查;老变电所质押,市里会处理;今天上午断电,公安会查清责任。但普通职工只要没有收钱闹事、没有破坏设备,就不追究。你们是被欠工资的人,不是敌人。”

这句话落下,几个白天围过车间的工人明显低下头。赵铁良犹豫片刻,开口道:“上午我在门口喊了两句,说机器有钱工资没钱。没人给我钱,我就是气。”

秦峰从侧门进来,刚好听见。他没有板着脸,只说:“气可以,别让别人把你的气装进他的口袋里。韩老大已经交代,有人给他钱,让他盯着吊装最危险的时候带头喊。”

赵铁良咬了咬牙:“谁给的?”

“天元华田工程的人。”秦峰看向众人,“段志国那边还在核。你们如果收到钱、烟、车票,现在说,按协助调查;等我们查出来,再说自己只是糊涂,就晚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工人脸色变了变,慢慢举起手:“我……我拿了两包红利烟。没拿钱。他们让我明早去青龙桥外坐车,说到省里喊几句就给补贴。”

秦峰走过去:“名字。”

“孙小虎。”

“谁通知你?”

“锅炉房韩老大的侄子,还有厂办一个姓刘的。”

秦峰让便衣记下,语气没有加重:“烟交出来,明天配合做笔录。你现在回去告诉跟你一起收烟的人,车别坐,钱别拿。真有困难,去登记表排队;想当证人,我给你留门。”

孙小虎连忙点头,从兜里摸出两包烟递过去。

顾言看向楚天河:“客车线坐实了。”

楚天河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看向张世海:“老张,今晚你带几个有威望的老工人去宿舍区,把话讲清楚。市里明天发困难补助,岗位表明天贴,谁去省城坐非法包车,出了事没人替他兜底。”

张世海点头:“我去。赵铁良,你跟我一起。”

赵铁良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最怕没钱吗?你去问清楚,再跟大家说。别让韩老大那种人替你说话。”

赵铁良迟疑几秒,最终应了一声。

楚天河站起身,把木凳推回墙边:“今晚车间不停人,但不吊装。基础继续清,电源三方锁。老工人愿意看施工的可以留下,愿意回去劝家属的跟张师傅走。明天上午,第一批补助发放;明天下午,岗位分类上墙。”

老工人们开始散开,不再像白天那样成团堵在设备前。有人去登记表补材料,有人跟着张世海往宿舍区走,也有人留在基础坑边,看石大柱和刘满仓重新量预埋线。

陈柏元把水平仪递给刘满仓:“读数。”

刘满仓弯腰看了半天:“零点……不对,左侧偏零点八。”

石大柱哼道:“总算没瞎报。”

张世海经过时,抬脚踹了石大柱鞋跟一下:“嘴欠。”

石大柱没敢还嘴,只把钢尺递给刘满仓:“再量一次。”

楚天河走到车间门口,秦峰低声汇报:“青龙桥外确实有三辆大客车,挂的是外县旅游公司的牌,司机说接江重家属去省城参观学习。手续不全,车况也有问题。我准备按交通安全临检处理,不说政治事。”

“对。”楚天河道,“抓组织者,稳住家属。别让段志国把普通人推到前面。”

顾言递来一张刚整理出的资金表:“第一批困难补助需要八十七万,联合平台可以先垫,但必须让江重财务、工会、纪委三方签字。名单今晚核不完,容易被人塞关系户。”

楚天河道:“先发最急的,医院欠费、低保边缘、单亲、重病四类。剩下明天继续核。名单贴出来,接受职工监督。”

顾言点头,又压低声音:“段志国失踪两个小时,现在回厂办了。陈钢盯着,他在打电话,可能想联系魏长河或者胡总。”

楚天河看了一眼办公楼方向:“让他打。电话记录保全。等客车线和华田资金线合上,再动他。”

车间外,张世海带着赵铁良等几个老工人往宿舍区走。刚到门口,就有家属围上来问:“张师傅,明天真发钱?”

张世海没再像早上那样憋住说不出话。他把登记回执举起来:“真发,先发急用的。岗位表明天贴,谁适合干什么,当场看。你们要问,我带你们问;谁再拿烟让你们上车去省城闹,先把烟扔他脸上。”

赵铁良跟着补了一句:“天元那一年一千,不够我家撑两年。厂要是没了,后面真没活。”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有人松开了手里的包袱。还有一个老太太小声说:“我儿子说晚上有车……”

张世海立刻问:“在哪儿?”

老太太指了指厂区西门:“说十点半,别让保卫科知道。”

张世海回头看向跟来的保卫科:“通知秦局。西门还有人接。”

消息很快传回一号车间。秦峰听完,直接扣上车门:“青龙桥一组,西门一组。今晚他们想把江重的人运出去,我就把递刀的人揪出来。”

楚天河站在车间灯影下,看着秦峰的车开出厂区,又回头望向基础坑。老梁带着土建班继续清底,陈柏元在复核预埋图,廖工蹲在一旁和热处理老工人看试样炉位置。张世海还在宿舍区劝人,声音透过夜色断断续续传来。

顾言把资金表夹进本子:“明天发钱,后天基础材料到。只要今晚客车不出事,江重这口气能缓过来。”

楚天河道:“缓过来还不够。天元会继续拿省里文件压,段志国也会说我们阻碍改制。明天把江重自救草案正式上会,不能只靠车间里谈。”

顾言抬头:“工龄折股那份?”

“对。”楚天河看向一号车间深处,“让每个职工知道,江重不是只剩卖地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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