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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208.2万字

第六百八十三章 铁驳船上的铁证

书名: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20:36:06

江重保卫科临时问询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油纸伞被摊在长桌中央,裂开的竹骨旁边摆着描图纸、编号趋势表、两张蓝图边角复写件、一小叠外币和那枚金属信物。秦峰没有急着审冯立,而是让照相员从三个角度拍完,又让保卫科、纪委陈钢和两名见证人分别在证物清单上签字。

陈钢拿起那张编号趋势表看了一眼,脸色很冷:“六号、七号试样的热处理时间,三号改样的断口结论,还有刀座压板修正尺寸。不是完整配方,但已经能让外面判断我们走到哪一步。”

廖工站在桌边,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他不是没见过厂里人偷料、偷铜线,可把试验趋势藏进伞骨送出去,性质完全不同。那几张纸单独看不成配方,合在一起却能让对手知道江重已经把韧性窗口摸到哪一段,也能让德方和天元提前准备反制。

老韩站在门口,脸色涨得发紫,想冲进去,被张世海一把拦住。

“你让我问他!”老韩压着嗓子低吼,“我昨晚还教他记炉温,他转头就把记录往外送?”

张世海扣着他的胳膊:“秦峰在问,你进去一拳打下去,证据就乱了。”

老韩胸口起伏,最后狠狠一脚踢在门槛外的木箱上。

问询室里,冯立坐在椅子上,头发还湿着,双手扣在一起,指甲缝里全是伞骨竹屑。

秦峰把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先喝。”

冯立没动。

秦峰也不催,翻开他的个人资料:“冯立,二十七岁,江重技校保送读的大专,毕业后回设计科。你父亲早亡,母亲在省城住院,厂工会给过两次困难补助。去年你申请过住房,没排上。”

冯立喉结动了一下,眼圈慢慢红了。

秦峰把资料合上:“这些我知道。你缺钱,也是真的。但你今晚送出去的不是废纸,是江重刀具攻关的试验路线。”

冯立猛地抬头:“我没拿配方!廖工的本子我碰不到,我只是抄了编号和时间,他们说这个不算机密,只是看看江重有没有吹牛……”

“他们是谁?”

冯立咬住嘴唇。

秦峰把油纸伞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撬开的伞骨,接头人当场伸手拿,外币和信物在船上查到。你现在不说,后面就是别人替你编。”

冯立的肩膀抖了一下,却还是低着头:“我妈药费断了。”

秦峰的声音冷下来:“你母亲的药费,可以找工会,可以找劳动局,可以找困难补助名单复核。你今天把材料送出去,一旦江重试制被人提前堵死,炉子停、项目停、夜班补贴停,厂里多少人的药费、学费、饭钱一起断。你拿你母亲当理由,害的是更多人的母亲。”

这句话砸得很重,冯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廖工站在单向玻璃外,手指攥着记录本,半天没说话。

秦峰没有继续逼,换了个方向:“打电话的人怎么联系你?”

冯立闭了闭眼,声音发哑:“西门小卖部电话。前天第一次,说知道我妈住院,问我想不想赚点快钱。我挂了。昨天又打,说如果我不做,之前借的钱会有人去医院要。”

“借谁的钱?”

“省城一个姓莫的药贩子。”冯立低声道,“我妈那种药医院没有现货,是他帮忙弄的。我欠他三千八。”

“接头人呢?”

“我不认识。他们只说撑油纸伞去老港第二条铁驳船,伞骨里放东西,对方看完给钱。”

秦峰把那枚金属信物拿起来:“这个见过吗?”

冯立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

陈钢在旁边插话:“接头人那边初步问了,护照是假的,身上有天元境外分公司驻港联络处的名片,但他咬死只是商务咨询。”

秦峰冷笑了一下:“商务咨询半夜在废码头收伞骨?”

陈钢把名片放进证物袋:“我已经通知周书记,天元境外分公司这条线要和华田、段志国案并起来看。”

问询室外,楚天河刚从一号车间过来,雨衣还没脱。顾言把初步清单递给他:“没拿到完整配方,但试验趋势泄了几项。如果今晚放出去,对方能判断我们已经接近高韧性窗口。”

楚天河看完清单,脸色沉静,却没有轻描淡写:“技术资料分级管理,今晚就改。廖工完整配方和试验路线只留手写主本,进双人保管柜;车间只发任务卡,不发全量配比;绘图组只拿结构尺寸,不接触材料参数。”

顾言立刻记下:“还要给技术员补一条困难申报通道。冯立这种人,被债和病卡住,一旦外面拿钱威胁,很容易出事。”

楚天河点头:“明早把攻关组人员家属情况重新核一遍。真有病、欠药费、孩子学费压着的,走困难补助和项目预支,不许他们私下借高利钱。”

张世海听到这句,脸色缓了一点,但仍硬邦邦道:“他差点把江重卖了,不能因为可怜就放过去。”

楚天河看向问询室里低着头的冯立:“该承担的责任不减。困难不能当泄密的挡箭牌,但我们也不能等人被逼到码头上才知道他家里断药。”

廖工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我也有责任。白天为了赶试验,让年轻人帮着抄编号,没把分级讲清楚。”

顾言摇头:“廖工,偷就是偷。制度补上,不是替他开脱。”

老韩在旁边闷声道:“明天我亲自盯记录本,谁再乱翻,我剁他手。”

秦峰推门出来,摘下湿手套:“冯立交代了西门电话、药贩子、老港接头流程。接头人身上有天元境外分公司线索,但还没供出国内联系人。我们今晚连夜查小卖部通话记录和省城药贩子。”

楚天河道:“注意程序。冯立、接头人、证物、问询笔录全部按刑事证据链走;涉及天元境外分公司和华田的,纪委、公安分别固定,不要混。”

秦峰点头:“我明白。还有,厂里要不要公布?”

顾言看向楚天河:“不公布具体配方和细节,但必须告诉攻关组,有人偷资料被抓。否则明天传成别的样子,又被人带节奏。”

楚天河沉思片刻:“范围控制在攻关组和班组长。说清三件事:第一,资料泄露会毁项目;第二,困难可以申报,不能被外人拿钱牵着走;第三,技术资料从今晚起分级签收,谁签谁负责。”

秦峰转身去安排笔录。

半小时后,廖工带着陈钢和张世海回到临时材料实验室。完整记录本被放进新搬来的铁皮柜,柜门上贴了两张封条,一把钥匙在廖工手里,另一把交给陈钢。任务卡重新拆分,材料参数、热处理曲线、结构尺寸分开流转。

老韩看着桌上被收走的记录本,有些别扭:“以后我看炉温,还得等你给卡?”

廖工把一张新的任务卡递给他:“你看炉温、保温时间和冷却节点,这些足够你干活。完整配比不在车间摊开,不是不信你,是不让别人钻空子。”

老韩接过卡,哼了一声:“行。只要不耽误开炉。”

张世海把班组长叫到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今晚的事,谁也别在宿舍区乱嚼。有人问,就说厂里抓了偷资料的,公安在查。再有人拿药费、补助、岗位威胁你们,直接找工会和保卫科,别自己扛。”

刘满仓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他和冯立平时不算熟,但一起在设计科借过图纸,谁也没想到那个说话斯文的年轻人会把纸塞进伞骨里。

石大柱从他身边经过,扔下一句:“怕了?”

刘满仓抬头:“有点。”

石大柱没有笑他:“怕就对了。机器能被人断电,钱能被人扣,纸也能被人偷。以后眼睛放亮点。”

刘满仓沉默几秒,点了点头:“明天我申请守夜班资料柜。”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先把压板粗坯磨准,别拿守柜子躲活。”

刘满仓咬牙:“谁躲谁孙子。”

凌晨一点,老港接头人的初步身份资料送到江重保卫科。

假证件背后用英文缩写标着一家咨询公司的名称,而那家公司在香港登记的母公司,正是天元境外分公司参股的壳公司之一。顾言把资料摊在桌上,红铅笔把“天元境外分公司”“华田工程法律顾问”“省城资产管理公司”三处连成一条线。

陈钢看完,立刻道:“这条线不能只按盗窃技术资料办。资金扣划、老变电所质押、段志国顾问费、今晚的技术外泄,背后可能是一套组合动作。”

秦峰把烟盒拿出来又塞回去:“我连夜提审接头人和药贩子。冯立这边先稳住,他知道的不多,但西门电话和医院债务能往上追。”

顾言看向楚天河:“天元明面上还在等省国资程序,暗地里已经从资金和技术两头下手。五千万没扣走,他们就想拿配方。”

楚天河把那张连线图按在桌上:“明天一早,给魏长河送一份证据摘要。不要写推断,只写事实:专项资金被关联债权申请扣划,攻关资料被天元境外关联人员接触,华田与段志国旧案仍在查。省国资改制组如果继续把天元当正常投资方,就让他们在每一页事实后面签字。”

顾言合上文件夹:“我去准备摘要。”

问询室里,冯立的笔录还在继续。铁桌对面,秦峰把一张省城医院缴费单推到他面前。

“你母亲的治疗,工会和劳动局会按困难程序核实,不会因为你交代就免责任,也不会因为你犯错就停药。”秦峰盯着他,“现在,把那个姓莫的药贩子住在哪里、怎么收钱、谁让他逼你,一项一项写清楚。”

冯立握着笔,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

片刻后,他低下头,在笔录纸上写下第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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