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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208.2万字

第六百八十二章 油纸伞

书名: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20:36:06

江重西门外有一排旧铺面,白天卖烟酒、修自行车,晚上支起油锅卖馄饨。雨一落,铺面前的石板路泛起黑亮的水光,来来往往的工人都习惯在这里买包烟、喝碗热汤,再进夜班。

秦峰没有把警车停到门口。

他穿一件旧雨衣,站在馄饨摊旁边,像个等人的外地司机。保卫科长老郑蹲在修车铺屋檐下,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眼睛却一直扫着西门值班室。

“秦局,真不查包?”老郑压低声音,“廖工那边的试验记录现在一天一变,真有人偷东西,放包里一带就走了。”

秦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回头:“你现在查包,半个厂的人都知道技术资料出事了。普通工人会慌,真正拿钱的人会缩回去。先看谁不该出门,谁出门次数变多,谁和外面人接头。”

老郑有点憋火:“厂里刚稳下来,谁还干这种事?”

秦峰把碗放下:“欠钱的人、被人抓住把柄的人、觉得自己没位置的人,都可能干。别先骂,先记。”

从资金扣划被挡住的那晚起,江重保卫系统换了一套不显眼的规矩。

资料室不再挂“严禁入内”的大牌子,只在借阅本上加了时间和用途;西门没有增加哨兵,只让小卖部老板记下夜班后买伞、买胶布、买信封的人;车间出入证照旧查,但夜里单独出厂的人,要由门岗在值班簿上写清去向。

这些动作不大,江重工人只以为厂里开始管夜班纪律,没人觉得风声紧。

廖工那边也没停。

老计量室改成的临时材料实验间里,排风机嗡嗡响,桌上摆着几组试样断口。三号改进样的硬度下来了,韧性上去了,耐磨还差一点;四号样耐磨不错,冲击试验后边缘出现细裂;五号样的组织最均匀,但需要调整冷却曲线。

廖工把记录本压在铁夹下,声音有些哑:“第六炉,把碳化钛比例再降半个点,回火温度上调二十度。老韩,冷却介质别换,先排除变量。”

老韩听得脑袋发涨,却不敢再嫌他纸多,抓着铅笔在记录本上写:“碳化钛降半点,回火加二十。你们这些材料人说话跟配药一样,少一钱多一钱都不行。”

廖工没抬头:“刀下井崩了,没人问你是不是差一钱。”

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跟着记录,其中一个叫冯立,二十六七岁,戴着厚镜片,原先在江重设计科画管道支架。自救方案贴出来后,他被分到刀盘修复组件绘图组,名义上只是画木样和压板,但因为字写得整齐,常被叫来帮廖工誊抄试验编号。

老韩把炉门关上时,冯立弯腰捡起地上的废卡片,手指微微发颤。

廖工看了他一眼:“冯立,六号样只抄编号,不抄配比,配比表我自己收。”

冯立赶紧点头:“廖工,我知道。”

他低头继续写,额头上的汗却不只是炉火烤出来的。

半小时前,他在西门小卖部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没报姓名,只说他母亲在省城医院的押金还差三千,前两天借的钱要是还不上,医院就停药;又说他从设计科调到攻关组,拿几张“不要紧的试验草表”出来,不会有人追究,国外公司只是想了解江重有没有能力做盾构刀具。

冯立当时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配方我拿不到,廖工不让我碰。”

对方笑了一声:“拿不到原表,就拿你能碰到的。编号、热处理时间、断口结论,哪怕只是趋势,也值钱。放进伞骨里,老港有人收。”

雨水敲着小卖部的铁皮檐,电话线那头最后补了一句:“你母亲的药,明天就要续。”

冯立回到车间后,眼神一直不敢碰廖工。

夜里九点,江重厂区又下起雨。

西门小卖部的老板娘把几把油纸伞挂到门边,伞骨是竹制的,外面刷着桐油,南方来的技工看着新鲜,已经买走两把。

冯立十点零五分出现在小卖部门口,买了一把油纸伞、一卷细胶布和一包红梅烟。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随口道:“小冯,你不是不抽烟吗?”

冯立喉咙动了一下:“给热处理组老韩带的。”

老板娘笑了笑:“他抽的是大前门,红梅嫌呛。”

冯立手一僵,低头把烟塞进口袋,撑开伞往西门走。

修车铺屋檐下,老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值班簿边上轻轻敲了两下。门岗老吴看见暗号,没有拦人,只按正常口气问:“这么晚去哪儿?”

冯立努力让声音稳住:“我妈在省城住院,我去邮局打个长途,顺便买点药。”

老吴在本子上写下时间:“十一点前回来,夜班名单上还有你。”

“知道。”

冯立撑着油纸伞走出西门,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而轻。

秦峰从馄饨摊后站起来,把几枚硬币放在桌上:“老郑,按第二套走。别惊动门口,别让他发现有人跟。”

老郑立刻起身,从修车铺后面绕进小巷。

秦峰没有急着跟太近。他让两名便衣隔着一条街交替盯梢,自己走在最后。冯立先去了邮局,但没有进去,只在电话亭外站了半分钟;随后他沿着老港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雨下得更密,街边煤球炉的烟被压得很低。

冯立走到一处废货栈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上只有几个披蓑衣的挑担人,一个骑车的工人从水坑里碾过去,溅起一片泥水。

他把伞往下压了压,钻进货栈后面的小路。

便衣没有跟进去,而是从两侧绕开。秦峰站在路口,抬手看了一眼表,低声道:“老港铁驳船。”

老郑脸色一沉:“那地方晚上没人,真是接头。”

秦峰把雨衣扣紧:“到了船边再动。人赃不在一起,他咬死去看江水,我们白忙。”

老港是江重老厂早年卸煤卸砂的地方,后来铁路专用线修好,码头渐渐废了,只剩几条铁驳船拴在烂木桩上。雨夜里,船帮被江水拍得咚咚响,远处偶尔传来汽笛声。

冯立走到第二条铁驳船边,停下脚步。

船舱里亮起一点手电光,随即又灭了。

一个穿黑色雨披的男人从舱口探出头,声音很低:“东西呢?”

冯立的伞抖了一下:“钱先给我。”

男人不耐烦:“先看东西。你这种人,拿几张废纸也敢要价?”

冯立咬着牙,把油纸伞收拢,手指摸到伞骨根部,用细铁片撬开一节竹骨。里面塞着卷得极细的半透明描图纸,还有两张从记录卡上拓下来的编号趋势表。

男人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伞骨的一瞬,船舱另一侧突然亮起两束手电光。

“别动。”

秦峰的声音从雨里压下来,不高,却让冯立整个人僵在原地。

黑雨披男人反应很快,转身就往船舱里钻。老郑从后甲板扑过去,把人一把按在铁舱盖上。那人挣扎着摸腰间,便衣民警已经扭住他的手腕,一只小皮包掉在甲板上,里面滚出几张外币和一枚写着英文缩写的金属信物。

冯立手里的油纸伞掉在甲板上,伞骨摔裂,里面的描图纸露出一角。

他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我妈要钱……”

秦峰没有骂他,先蹲下用镊子夹起描图纸,放进证物袋,又让民警把伞骨、胶布、外币、小皮包、手电、接头人的雨披逐一编号拍照。

老郑低声问:“秦局,带回去?”

秦峰看着瘫坐在甲板上的冯立:“带回去。先固定证据,再问话。谁敢动手骂人,回去写检查。”

冯立抬头看他,雨水顺着镜片往下淌,整张脸白得像纸。

秦峰把证物袋递给民警:“伞骨别折坏,描图纸保持原样。明天廖工要辨认,纪委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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