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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208.2万字

第六百八十八章 四月的土腥味

书名: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作者:愚人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20:36:06

南郊老码头堤段离江重不远,车开到半路,空气里已经有一股湿泥混着江水的腥气。

四月的雨不大,却细密,堤脚草丛被泡得发暗。水务局的人先到了,几盏汽灯挂在临时木杆上,把堤内坡照出一片黄白。三号观测点旁边,几股细水从坡脚冒出来,顺着排水沟往低处流。

水文站站长姓罗,见楚天河下车,赶紧迎上来:“楚市长,初步看像春汛挂浆。往年涨水也有浑水,未必是管涌。”

楚天河没有接他的话,蹲下去用手指捻了一点渗水里的泥。泥很细,带着一股明显的土腥味,指腹一搓就散。

他抬头:“渗流什么时候开始变浑?”

值班员立刻翻记录:“下午三点二十第一次浑,四点十分清了一阵,五点四十五又浑,渗压表同时跳高。”

“水位变化呢?”

“外江涨了二十七厘米,不算猛。”

楚天河站起身,看向罗站长:“水位涨得不猛,渗压跳两次,出水带细黄泥,这不按普通挂浆销号。”

罗站长被顶得有些尴尬:“市长,我不是说没风险。只是现在还没形成明显沙涌,堤身也没塌陷,如果马上定大险,省防总那边会问依据。”

张世海从后面赶到,手里拎着探杆,裤腿上全是泥:“依据在下面。老码头这一段不是新堤,底下有老重力排洪渠,还有当年江重运砂的旧管线。哪根缝里漏了,你站上面看不出来。”

水务局一名年轻工程师皱眉:“旧管线图我们查过,排洪渠在堤外侧,不应该影响这里。”

张世海把探杆往地上一插:“你查的是哪年的图?八十年代整治后画的,还是三线时期原图?”

年轻工程师一时答不上来。

楚天河立刻道:“图纸全调。水务局档案、江重基建档案、老码头航运站档案,今晚都找。现场先做三件事:渗水点编号,取样;堤脚压浸,先用砂袋稳住;沿排洪渠走向布临时观测点,每半小时报一次。”

罗站长听出语气不容拖延,马上喊人:“按市长说的办!小刘,取样瓶拿来,三号点往东每二十米设一处。”

秦峰带着几名民警和保卫科的人开始清场,把来看热闹的居民往后劝。有人不愿走,嘟囔着:“这么点水,年年都有,折腾什么?”

秦峰没有吼,只指着堤脚:“往后退二十米。真要冲砂,你站这儿跑都跑不掉。想看,去路灯后面看。”

那人看见几个水务工人已经开始搬砂袋,脸色变了变,抱着孩子往后退。

江重老管道班很快赶到。领头的老董六十出头,退休返聘,年轻时参与过老重力排洪渠检修。他一到现场,先不看图,沿着坡脚走了几十米,忽然停在一处杂草边。

“这里以前有个检查井。”

水务局工程师拿着手电照过去,只看见一片被泥盖住的坡面:“井盖呢?”

老董蹲下去扒草:“后来填了。九十年代初嫌碍事,用水泥板盖了,上面覆土。你们新图上肯定没有。”

张世海冷着脸:“找。”

几个人拿铁锹挖开覆土,果然露出一块旧水泥板。板边有一条细缝,里面往外冒潮气。老董用撬棍撬了一下,没撬动。

“别硬撬。”楚天河制止,“先测里面气体,再开。消防队通知了吗?”

秦峰道:“已经叫了,十分钟。”

罗站长这时终于意识到问题比他想的重。他把记录本合上,对身边人说:“把站里备用渗压计全部调来,再通知上游观测点加密报数。”

顾言从车里拿来一只牛皮文件袋:“江重基建科先送来一部分旧图,老曹说档案室还在找三线时期原图。”

楚天河接过图,在汽灯下摊开。旧图纸发黄,线条有些模糊,但老董一眼就指到一处:“这里,重力排洪渠主闸室。这里是导轨井。再往东有战备导流支洞入口,不过后来封了。”

年轻工程师吃了一惊:“战备导流支洞?现行图上没有。”

老董哼了一声:“现行图上没有的东西多了。当年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楚天河盯着图上的支洞标注:“支洞封堵点在哪里?”

“老窑厂废渣场下面。”老董伸手比划,“那地方后来堆了不少碎石和瓷渣,入口被埋了。”

顾言立刻记下:“老窑厂废渣场,明早安排测绘和清障队。”

罗站长犹豫道:“楚市长,现在只是春汛,还没到主汛期。是不是先做台账,等汛后再彻查?”

楚天河把图纸压住,语气不高:“如果主闸导轨锈死,夏季洪峰来时闸门打不开,城内积水排不出;如果支洞堵死,连备用泄排都没有。到那时再查,查出来也只能写事故原因。”

罗站长脸色白了一下,没再争。

消防队赶到后,先测气体,再用倒链把旧水泥板吊起。检查井一开,一股闷了多年的霉潮味冲上来,里面有水声,也有细碎的砂粒撞击声。

老董趴在井口听了几秒,脸色沉下去:“水走得不顺,下面有淤。”

赵工戴着手套,从水里捞出一点沉积物,借着灯看:“细砂,夹黄泥,还有一点碎瓷。”

张世海骂了一声:“老窑厂那边的东西冲进来了。”

楚天河马上下令:“今晚不下井。先用探杆和内窥设备看。没有通风、没有救援绳、没有气体复测,任何人不准下去。”

老董本来已经想往井边挪,听见这话只得退回来:“我熟这地方。”

“熟也不能拿命试。”楚天河看向秦峰,“井口封控,安排两班守。谁私自下井,先带离现场。”

秦峰点头:“明白。”

半小时后,市政抢修队送来一套旧管道内窥设备。机器不新,电缆外皮还有补过的痕迹,但镜头能亮。技术员把探头顺着检查井慢慢放下,汽灯旁的黑白监视器开始出现晃动的画面。

管壁内侧斑驳,水流浑浊,底部淤泥很厚。探头往前推进十几米后,画面里出现一段变形的金属导轨,边缘锈得起皮。

老董一看就急了:“这是闸室前导轨!怎么弯成这样?”

水务工程师凑近屏幕,声音发紧:“如果主闸升降受阻,最大开度会受影响。”

“不是受影响。”张世海指着屏幕,“这导轨再卡一块石头,闸门半开半闭,水头一顶,想动都动不了。”

罗站长额头开始冒汗:“继续往里看。”

探头再往前,画面突然一黑,随后传来刮擦声。技术员赶紧停手:“前面有硬堵,可能是淤石。”

楚天河看了一眼表:“记录位置。明天白天组织水务、江重、消防、矿山救护联合复查。今晚先把隐患台账建起来,编号到点位,不许写‘情况不明’四个字了事。”

顾言在旁边问:“资金怎么走?”

“防汛应急先行垫付,手续后补,但每笔要有用途、签收和现场照片。”楚天河道,“柴油泵、砂袋、内窥设备维修、临时照明,今晚能到的今晚到。”

顾言点头:“我让联合平台先开应急采购单,财政派驻签见证。”

罗站长看向楚天河:“市长,要不要上报省防总?”

“报。”楚天河没有犹豫,“但不要写成大险情,也不要粉饰成小问题。写明:南郊老码头堤段渗流异常,老重力排洪渠存在导轨变形和淤堵风险,江城已建立隐患台账并启动复查。”

年轻工程师低声道:“这样报,上面会派人来查。”

楚天河把湿了边的图纸折好:“让他们来。现在把问题摊开,夏天才有时间补。”

夜深时,第一批砂袋压到渗水点外侧,临时排水沟被疏通,观测点挂上编号牌。江重来的工人把旧检查井周围搭起木栏,消防队留下气体检测仪。

张世海蹲在井边,盯着黑洞洞的井口,半天没动。

楚天河走过去:“想什么?”

“想当年修这渠的人。”张世海道,“有人认真干了,也有人偷懒了。认真干的东西撑到现在,偷懒的地方早晚要咬人。”

楚天河没有接这句感慨,直接道:“明天你带老董进复查组,把江重能用的大孔径钻进机组、旧管道图、备用电缆清出来。现在不一定用得上,但要知道能不能拉得动、装得上、打得进。”

张世海抬头:“你担心夏天真出大事?”

楚天河看着渗水沟里仍然带黄的水:“我担心到时候没有第二套办法。”

张世海站起来,把雨衣帽子扣紧:“我回厂点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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