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在本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商界知名人士,钱多了自然也大大方方地做点慈善捐助。但能大方地捐钱,并不等于他也能大方的捐妻。
对杜小风这个触碰了他尊严的男人,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对覃美兰的感情已经到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地步,可人心中都有一种霸道,就算自己用过了,不再用的东西也绝不让人碰。
杜小风这种打工仔在他眼里不过像只小虫子,他伸手一捻就能让他粉身碎骨。可杜小风是在覃美兰表哥的厂里打工,他不好去找何广富叫他开除杜小风。谁知道人家不是串通一气的呢?
再说自己在外有二奶和私生子的事在整个家族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真要指责覃美兰偷人他底气不足。
警察局等司法部门他认识的高层不少,但请他们出手只为对付一个弱势地打工仔,难免引起别人的好奇,到时只怕自己的家丑被人揭出来。他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丢不起这个人啊。既然得不偿失,就暂时把报复的念头搁置,忙生意去啦。
杜小风在覃美兰租给他的小公寓住得舒舒服服,覃美兰一周过来两次,有时侯也带小雅过来。两个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没想到也会有不测风云。
一晚,杜小风下楼去回复葛天明的传呼。楼下是大马路,路边有一排商店,商店出来就有一个电话亭,杜小风以往复机都会到这里来。
现在电话亭里站着一个男子,他自然站在旁边等待。那个男子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穿得像个古惑仔,在电话亭里拿着电话筒放在耳朵里听,听了几分钟都没有讲话。
最后干脆把电话挂了,在里面点燃一支烟吸起来。他看着远处,边吸边在想着什么。杜小风连忙道,“你打完了让我复个机吧。”
但那男子像聋了一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瞄都不瞄杜小风一眼。杜小风内心反感,往前一步,想要走进电话亭里,笑着又对男子重复了刚才的话。
那男子转过脸来,重重地推了一把杜小风,把他推出电话亭骂道,“老子还要打一个,你急什么鸟?”口音不像本地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杜小风怒道。
“就这样怎么了?”男子挑衅着,从电话亭走出来,直逼杜小风。杜小风看他个子还不及自己高,正寻思着要不要跟他干一架,发现身后呼拉一下,围上来四个人,衣着打扮跟面前的男子差不多。
立刻改变主意,对那男子道,“好吧,这是你的地盘,我到别的地方打算了。”岂料那男子并不放过他,“小子刚才不是很强吗?怎么突然要走了?”
“少跟他废话!”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同时杜小风的后腰就挨了一脚,令他向前倾去。前面的男子顺势给了他一拳,后面四个人立即群起而功之,把杜小风打倒在地上。拳头和脚纷纷落在他身上,他只顾护着头,左右翻转躲避着,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约摸被打了五分钟,身上的骨头疼得像裂开了一般。突然听到一阵警笛由远及近,五个人立马作鸟兽散。五个身穿警服的警察从巡视车上跳下,跑过来,两个朝杜小风奔来,其余的去追人。但那几个人跟兔子似的,分开向不同方向逃窜,哪里追得上?
杜小风一身脚印一脸血地躺在地上,Call机已被踩个稀巴烂。正在喘着气呢,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杜小风,是你?”微微睁开眼看。唐逸和一个警察正蹲在他面前。
接下来是120车到达,杜小风被送到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片子拍出来,杜小风除了脸上有轻伤外,身上脚上都有轻微的骨折。
是唐逸报的警,当时他刚好路过那里,见几个人在打一个人,立即到附近的警察亭把警察请来。没想到救下的是朋友。他全程陪着杜小风,一直到他清理完伤口,安躺在病床上才离开。
第二天杜小风请护士帮打葛天明的传呼,葛天明下班后赶过来看他,两个人谈起那晚的事,葛天明觉得是覃美兰的丈夫叫人干的。杜小风回忆起那晚的情形,表面上看就是一起小混混即兴地挑衅打架,就不敢确定。
何广富接到葛天明帮杜小风请假的电话,和一个经理到医院看望了杜小风。经理跟杜小风说,因他不是工伤,厂里没办法为他报销医药费,住院期间也不能算工资,但工作岗位会给他留着,叫他好好养伤。
杜小风想这样也合理,领导能来看他,能为他留着工作就很有人情味啦。他表示一定争取尽快回到厂里上班。何广富临走时私人掏了一千元给杜小风。
覃美兰知道这事已经是第三天。因传呼机没了,杜小风知道覃美兰找不到自己,请葛天明打电话转告她。覃美兰一听杜小风出了事,哭得泪人儿般。第一时间打车到医院看杜小风,见杜小风头上、腿上包着纱布,打着石膏,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来。
她说不管这事跟陆明有没有关系,杜小风一个人在异乡打工,本来经济上就不宽裕,现在又出了这事,她愿意承担杜小风所有的医药费,叫杜小风安心养伤。除了早餐在医院订餐,其余两顿都是请李姐煮了,她亲自送过来。
杜小风找覃美兰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现在不用他开口医药费、伙食费、工作都没有问题,也就心安啦。
杜小风在医院住了有一个多月,其间唐逸来看了他多次。以前因为自己是建筑民工,害怕被唐逸知道,现在杜小风不怕见唐逸啦。
唐逸说有一年没见杜小风来聚会,大家都还记得他。彼得刚回美国,等他回来,请杜小风再来聚会。杜小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也怀念那些与弟兄姊妹们聚会的日子啊。
杜小风出院后,覃美兰告诉杜小风她这段时间在学开小车,也给他在驾校报了名,叫杜小风有空就去学。杜小风惊喜万分,可他哪来的小车啊?覃美兰扔了一串车钥匙给他,说她家车库有一辆本田,是陆明以前常用的。他不着家之后,就一直丢在车房里,车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看着怪可惜的。
她自己也不会开车,从没想过要学车,自杜小风被打之后,她想过了,出门走路不安全,既然家里有车,何必浪费呢?杜小风想真是因祸得福,学开小车,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现在有机会学自然求之不得啦。
再去彼得家聚会,杜小风是开着覃美兰的本田去的。把车停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再乘电梯上楼。杜小风感到自己的身份又有了质的飞越。一种成就感、满足感像光环一样包围着他,令他有飘然若仙之感。
大卫对杜小风的回归表示极大的欢迎。令杜小风觉得有点像父亲迎接一个回头浪子的感觉。
今晚的经文是关于禁止信徒犯**的,令杜小风尴尬又心虚。坐在那里,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其实和覃美兰这样的关系,杜小风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顾虑的。那个时期,他已经开始立志努力去做一个基督徒,并开始按照《圣经》所说的去做人。只是在某些方面,例如个人生活方面他知道的道理还不够多。
和一个有夫之妇在一起,他也知道是不应该的,但是当私欲袭来的时侯,他便不顾一切了,什么德道、真理全都置之一边,装聋作哑。
在那段享受纵欲之乐的日子里,杜小风已经停止了一切的聚会,《圣经》被他锁在柜子里。直到一天,他看到前来救他的唐逸,才发觉自己已经远离教会的生活很久。
因周日有一次休息,杜小风开始每周去做一次礼拜,但是《圣经》却还不怎么看得进。因此他每周去一次教堂只是一种形式,一种为了应付自己是基督徒身份,一种应付教会朋友的看法,让良心过得去的形式。
杜小风劝覃美兰一起去教堂做礼拜,覃美兰一点兴趣都没有。杜小风说礼拜后可以陪覃美兰逛街购物,覃美兰才答应了下来。
周日早上,覃美兰一早起来,用一个小时化了妆,穿得花枝招展,欢欢喜喜的和杜小风去教堂。牧师的讲道不算枯燥,引经据典,幽默风趣,礼堂里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覃美兰一句也听不进去,哈欠连天,见杜小风笑,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牧师的讲道对她来说,是催眠大师的魔咒,只会让她昏昏欲睡。最后她就果真靠在杜小风的肩膀上呼呼睡去。
杜小风以为她是昨晚没有睡好,只好让她睡,但是礼拜结束,走在街上,她已然容光焕发,穿着细细的高跟鞋,从上九路走到下九路。与人讨价还价,没有一丝疲倦。杜小风帮她提着“战利品”已经累得好几次想睡在马路上,却见她还两眼放光,乐此不疲。
后来,杜小风不再让覃美兰去教堂。陪她逛街累还是其次,令杜小风害怕的是,有弟兄姊妹以为覃美兰是他的女朋友,非常关心,令杜小风冷汗直冒。才明白,覃美兰是见不得光的,带覃美兰去教会简直是自取灭亡的愚蠢冒险行为。
从那以后,杜小风和覃美兰每次逛街,杜小风都有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群众那雪亮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们。杜小风由起初的和覃美兰手拉手,肩并肩的一起走,变成了,一前一后。有时覃美兰碰上了亲戚熟人,两人站在路边热聊,杜小风就只得装成路人甲,在不远处看橱窗,做等人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