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风开来上班的那辆本田不只被阿全发现,何广富也发现了。中午他招待两个客商在厂附近的餐馆吃饭,刚好走过本田车旁边。无意中看到,先感到这车有点熟,再看车牌更熟。
最后确认这车是他表妹夫陆明的。陆明这两年不是到处跑吗?难道是回来了刚好在这附近?他不由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第二天他老婆冯玉梅把职工们议论杜小风开小车来上班的事情告诉他,令他有点诧异。但他也不相信杜小风能买得起车,跟冯玉梅说这车一定是借别人的。
冯玉梅正千方百计要把杜小风赶出仓库呢,就说杜小风既然能借来小车,说明他的人脉挺广挺深,就算出了这个厂,也照样活得滋润,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职工,就不应该给予重用。
何广富心道,扯蛋,工人都是在外招来的,其他工人的来历你就很清楚了?
突然有个念头跳出来,把自己吓住了。表妹夫的本田、杜小风开车,这车和这事有联系吗?如果有联系的话,说明什么?
他就问冯玉梅这事是听谁说的?冯玉梅说是听黄文娣说的。他又去问黄文娣,杜小风开的那辆车是什么牌子?车牌号是多少?黄文娣说这事她是听阿全说的,车的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晚上下了班,阿全逛来办公室喝茶,何广富问他车的事,他就把那辆车的牌子、车牌、颜色说了一遍。
何广富心里咯登一下,表面却滴水不漏,笑呵呵地全当在听八卦新闻,转眼又忙生意去啦。
他心里面在琢磨,陆明不在本市,车肯定会放在家的车库里,他去覃美兰家串门的时侯看见过车库里放着那辆车。现在给杜小风开,这关系可不一般的啦。难道,难道杜小风跟覃美兰有不正当关系?
听说过陆明在外有二奶的事,那么覃美兰这样做也不奇怪。没想到啊,看杜小风平时为人忠厚诚实、低调,却是个猎艳老手啊。也难怪,这小子长得挺讨女人喜欢,又年轻,表妹看上他也在情理当中。
自己还是装做不知道为好,以免面对杜小风的时侯两个人都尴尬。
这事不光彩,也没有必要让老婆知道。但是冯玉梅从阿全那里了解了车的资料,再想想何广富为什么也打听这辆车,也断定那辆车是陆明的。
很快厂里关于杜小风的传言传得更猛烈,几乎人人都知道杜小风傍上了何广富的表妹做小白脸。杜小风表面不当一回事,心里却堵得慌,有点没脸见人的感觉。
师父莫天伟找他问这事是真的么?杜小风死不承认,坚决说这是谣言。
他把这事跟覃美兰说,她笑道,“小风,你也知道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就叫你辞职了嘛,你看,非要等到现在满城风雨,服气了吧?”
是啊,如果早知如此,杜小风就会听覃美兰的话啦。但他也有点犟,“现在辞也不晚。不过工作不好找啊。又要重新找工作啦。”杜小风说着叹了口气。
“非得给人家打工吗?你就没想过自己创业或做买卖?”覃美兰抱着个枕头,靠在床上看着他。
“哪有本钱啊?有的话早做了。”杜小风抱怨道。
覃美兰早就知道会有这天,她上个月在一家商场租了个店,打算做时装品牌代理。代理的事也办好了,店铺正在装修当中。
她把这事跟杜小风说,杜小风有点惊喜,下海经海,是这几年中国人谈论得最多的事情,很多人因此脱贫致富,也有不少人适应不来血本无归。但现在不用自己投资一分钱,杜小风当然乐意。
但他还是用疑虑的表情道,“做女装啊?我可不是这块料喔!”覃美兰就笑了,“你还没做过,怎么知道?我看你自己在穿衣打扮方面还是挺有悟性创意的嘛,有时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女人的着装往往更有眼光。你就大胆尝试吧。”
听了这些鼓励的话,杜小风就放心向何广富递交辞职申请。何广富内心高兴,因为杜小风自己辞职等于是帮了他的大忙,他不会得罪覃美兰,也满足了冯玉梅的愿望。
“小风啊,你来咱厂上了一年多的班,各方面工作都做得不错,现在要走是什么原因?”何广富故意严肃着表情。
杜小风嘿嘿笑了一声,“厂长!感谢你这一年多来的栽培!我在厂里干得很开心。但我朋友一直叫我跟他做生意,所以......”
“原来是要自己创业当老板啊?好啊!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好留你啦,留你就是挡你的财路。”何广富笑道,大笔一挥,在辞职书上写下同意两字。
辞职之后,眼看新的工作就要到来,杜小风不敢怠慢,跑书城去买回几本关于如何开店销售、推销技巧的书来啃。覃美兰见他如此认真,十分满意和高兴。
近四十平米的时装店在国庆节当天开业,之前品牌厂家的工作人员来帮他们上货,在橱窗、摆置艺术、销售方面给予杜小风指导。
因店刚开张,覃美兰天天过来跟杜小风一起守店,借着国庆节的购物潮,小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一个月左右,覃美兰把店全丢给杜小风一个人打理,自己则在家打麻将和带小雅。杜小风也不含糊,把每天的收支情况记得一清二楚,主动拿给覃美兰看。
覃美兰给杜小风每月的所谓工资是两千,其余的用做周转。国庆长假之后,生意渐渐转淡,但毕竟是年终,生意还每天有。
今年的春节,因新开的小店有不少事要处理,杜小风选择了留在广州过年。打电话的时侯,父亲杜壮志对杜小风说今年杜小雨和葛丽娟都考上了大学。
父亲只是简单向他报喜,并没有要求什么,杜小风还是把一千元寄回家。葛天明选择了回家过年。
覃美兰为杜小风能留在广州跟她过年很高兴,因为听说2001年才是千禧年的第一年,她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年三十她特意带小雅到杜小风家亲自下厨煮了一桌饭,与杜小风、女儿三个人过。
年初一照例是要去表哥何广富家吃饭。杜小风就一个人在住处上网。正上得起劲,bp机响起来。
下楼复机原来是葛丽娟打给他,葛丽娟说今年要送给杜小风一份与众不同的礼物,杜小风向她祝贺,说该送礼物的应该是他自己。问她喜欢什么礼物。
杜小风要送礼物给她?这可是第一次啊,葛丽娟有点受惊若宠。一高兴就犯傻,她说无论杜小风送什么给她,她都高兴,要送她什么还是杜小风自己想吧。
第二天年初二下午,杜小风小公寓的门铃就响个不停。这里除了覃美兰和葛天明之外没有人来过。覃美兰有钥匙,葛天明回老家,会是谁呢?
杜小风把门打开,几乎要晕倒。只见葛丽娟拖着一个拉杆旅行箱,站在门前,没心没肺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小风哥!是不是感到很惊喜啊?”她兴奋地打叫。
有惊无喜,杜小风愣了半天,终于回过魂来。“丽娟,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吗?”杜小风看看她身后,没有人跟来。不禁皱了眉头。
“我一个人来的!坐快巴过来,当天到。”葛丽娟为自己的壮举得意不已。“怎么样?厉害吧?”
“那,中兴叔让你来么?”
“怎么不让?过两天我还要跟同学去老人院探访呢!咱学校不让学生留校,现在宿舍还没开放,只好先过来探望你啦!”
慢着,什么情况?“你考来广州了?”杜小风觉得很头大,这个父亲在电话没有跟他讲清楚。
“嗯,我都上半个学期的课啦。现在是提前回来广州,明白不?”
葛丽娟突然想到什么,朝里面张望,“小风哥,能让我进去吗?”
“那你在广州半年怎么不联系我?你哥玉米知道吗?”
“他也不知道,回家过年才知道的。”
杜小风让开,伸手去接过她的施行箱,心里想这晚上要怎么睡呢?“刚好今晚做多了点饭菜。”
“是吗?那咱太心有灵犀啦!”葛丽娟又兴奋道。进了屋左看右看,“风哥,你真行!这房子好漂亮喔!”
杜小风一点心情都没有,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打电话给覃美兰,让她别过来啦。
“阿娟,你等我一下,刚才有个朋友Call我,我先去复个机。”言毕解下围群飞奔到电梯处,到一楼从电梯出来,迎面碰到刚来的覃美兰。
“怎么,出来迎接我啊?”覃美兰笑道。
“不是,我......我表妹来啦!”杜小风着急道。
“你表妹来了?她来这里做什么?”覃美兰一愣。
“她今年考上这里的大学,提前回学校,宿舍又没开门,只好过来看望我。”杜小风抱歉道。
“喔,这是好事啊。”覃美兰露出一丝笑容,“那,我也不方便上去啦。”
“没办法,她突然来,事先没有跟我打招呼。”杜小风伸手去握覃美兰的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有点安慰的意思。
“你不回去过年,家里面来个人很正常的,我回去啦。”覃美兰言毕转身。
“你放心,过两天我就让她回学校去,她住我这里也不方便。”杜小风恳切道。
回到家,葛丽娟已经把厨房里的菜摆上餐桌,也盛了饭,一副就等杜小风上来的样子。
“吃饭吧。”送走覃美兰杜小风松了口气,脸色好了很多。毕竟见到老家人他也挺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地方?”杜小风这时才有心情打量起面前的葛丽娟,发现她少了一些稚气,多了几分成熟和书卷气,已经是个大姑娘啦。
“这还不容易?我有心灵感应嘛!”葛丽娟卖起关子。
“一定是玉米告诉你的,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这里。”杜小风十分有把握。
饭后,两个人聊了些家乡和亲人的情况。葛丽娟看了看这房子,想到今晚要跟杜小风同处一室,心脏咚咚直跳,道:“小风哥,我看......我还是找个旅馆住去吧。”
杜小风眼一瞪,心道你出去住,老家人知道了怎么想?“这怎么行?房子虽不大,容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嫌地方太小?”
葛丽娟脸红起来,摆手道,“不,不,不是,风哥房间太漂亮啦!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我是怕打扰你。”
“你已经打扰了!”杜小风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个动作是以前常做的,令葛丽娟觉得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