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命人给傅夭夭和陆知行分别搬来太师椅。
傅夭夭神色沉寂地坐下,眼睛虚虚地看向空中某处。
“我会继续翻阅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陆知行没有了到公主府时的愤怒。
“嗯。”傅夭夭淡淡回应。
“你我皆是无依无靠孤苦长大,没有人帮衬。夭夭,我想成为你的依靠。”陆知行看着她淡然无光的脸色,心中不是滋味。
从前,他们二人相伴,互为知己,互诉心事;如今同入繁华京城,依旧是彼此心中最信得过之人。
“嗯。”傅夭夭轻声回答。
“还有一事。”
“何公为贺我高中置办喜宴,我专程给你送来请帖。”
“到时候我在府上等你。”
陆知行把请帖拿出来,放在她手心,因为放在怀中,请帖此刻带着他的体温。
“好。”傅夭夭将请帖收了起来。
不多时,景王府来人了,确定傅夭夭要捐赠,将所有的东西都运走了。
陆知行心情好转,又说了些哄傅夭夭开心的话,用了膳以后才离开。
……
转眼便到了庆贺陆知行独占鳌头的喜宴日子。
从公主府赶去何府,路上需要一个时辰,再加上席间应酬,往返一趟少说也要大半日。
傅夭夭计划,先绕路去驿站,知会昭阳王一声,省得他们到府里寻不着人,回头还要为此恼她。
驿站。
昭阳王正在练舞。
京城的秋日早晚寒凉,他竟全然不觉,赤着上身,在驿站后院的空地上挥刀弄剑。
“好身法。”傅夭夭远远看见他的一招一式,忍不住惊叹。
他和谢观澜的操练不同。
斡辰浑身带着一股野性,宛若盘旋半空,窥伺猎物的秃鹫,利爪枕戈以待,转瞬间便能擒住猎物,直冲云天。
斡辰看到她,嘴角噙着笑意,放下手中的兵器。
“你想我了?”
他说话一直这般口无遮拦。
把她当做玩物一般戏弄。
傅夭夭莞尔一笑,略微见礼。
“你在本王面前,这么规矩做甚?”
“我现在代表的是大晟,不是野丫头。”傅夭夭嗓音平静。
“一会儿我会到何府上去赴宴,今日便不能陪你了。”
斡辰兴味地眸光里有些意外。
小野椒今日格外乖巧。
“既然来了,陪本王用完早膳。”斡辰不予回答。
“时辰不早了,我该出发了。”傅夭夭面不改色拒绝。
“不就是去给你那青梅竹马贺喜,有本王的事重要?”斡辰挑眉,继续道。
“放心,本王不会对你怎么样。”
傅夭夭微微一笑,未置可否,转身就走。
斡辰住的驿站,并非普通打尖的驿站,是大晟专用来接待外邦朝见之所。
从后院出去,要经过曲折的廊道。
傅夭夭抬眉,不经意看见房顶上有黑色的影子在上面。
以为是斡辰派人守在了房顶。
傅夭夭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她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如果那黑影是斡辰的人,不应该只露出一个脑袋,应该是正大光明的巡逻。
而且——
傅夭夭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那些黑影好像还在动。
傅夭夭立即转身,朝后院走,继而开始大步跑。
隔着距离,兵器相撞的铮鸣便清晰传来。
离着后院只剩一栋楼的距离,傅夭夭走到一处柱子后,凝神屏息看向里面,发现扈从已经和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斡辰被三个人逼得不住后退。
黑衣人攻势迅疾,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不留半分余地。
傅夭夭思忖片刻,然后看向四周地面,果断从地面捡起来几片瓷片,瞄准里面的身影,飞快扔了出去。
刺杀斡辰的其中一人应声倒地。
斡辰找准机会立即拼命反击,不忘朝傅夭夭方向看了过来。
“快走!”
他知道方才是她出手相助。
傅珩瑜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公然刺杀,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要斡辰的命?
傅夭夭脑海中瞬间有无数念头一闪而过。
斡辰大喊,惊动了黑衣人,立即有人朝着傅夭夭追了出来,斡辰见状不妙,快速拦截住了黑衣人。
傅夭夭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一直朝着外面跑,感觉不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才放慢脚步。
又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
能追到大晟来杀斡辰的,必是想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是斡辰的仇家……
傅夭夭再次跑了起来。
她要快点离开这里。
距离走出驿站还有一步之遥,眼前黑影一闪,斡辰从天而降,手中握着沾血的大刀,脸上还有血珠子,面带笑意,有些狰狞地看着她。
“你先去办你的事。”
“我今晚会来找你。”
斡辰说完,踮起脚尖,眨眼间从她面前消失了。
傅夭夭愣了一下,提腿快速回到了马车上。
放缓呼吸后,思绪也渐渐慢了下来。
他们的确得尽快见面,今日的刺杀,是他乌罗部的事,与大晟没有关系,相反地,她刚刚救了他。
赵满和桃红听命在马车上候着,不知道驿站后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见斡辰,只当傅夭夭是着急去何府,走路有些急。
马车重新出发。
何府。
满堂宾客皆是京中名门权贵,傅夭夭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找了个地方坐下,打算等陆知行得空,再上前寒暄。
她刚坐下,便有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郡主。我是永宁侯府的胡芳慧。”
看模样年纪,应当比胡芳菲小。
“找我何事?”傅夭夭漫不经心地问。
胡芳慧看了眼她旁边的空座,坐了过去。
“我听闻前不久有人到府上给你送瓜果,感谢你对……你就是女中豪杰。”
胡芳慧夸赞着她,眼中尽是崇拜。
傅夭夭有些诧异。
以为她要提与姜景婚约有关之事,不曾想,她却只是和她聊家常。
傅夭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了起来。
不多时,又有人同傅夭夭见礼,要和她们坐在一起。
一时间,傅夭夭被大家簇拥着,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这时,一道不同的声音幽幽地在不远处响起。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上不得台面的罪臣之女。”
“也配成为何府的座上宾?”
傅夭夭抬眉看向说话之人,穿着打扮不俗,可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郡主。”桃红发现了傅夭夭的脸色不对,俯身在她耳畔小声提醒了句。
原来是她。
? ?傅夭夭:斡辰在哪儿,危险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