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传来陈美人的声音。
“郡主仁心善良,妾身见了,心中很是触动。”
“今日之举有些唐突,郡主若是不嫌弃,今后得了空,常来宫里坐坐。”
皇后惹怒帝王,后宫之中太后位份最高,但她鲜少插手嫔妃之事,如今其他妃嫔一片清闲。
“美人有心了。”傅夭夭温婉回答,朝宫女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
出宫的路上,她面色平淡地看了眼手中捧着的匣子,在心中思忖。
陈美人此举难不成是想借自己寻个依靠?
细想片刻,又觉得不可能。
回到枕月居,发现匣子里面躺着的是宫中寻常首饰,傅夭夭让桃红收了起来,便没再想了。
不消两日,驿站和公主府同时得到了皇帝的口谕。
傅夭夭不知道太后用什么法子说服了傅珩瑜,让傅珩瑜改变主意,并压下前朝官员的嘴。
她这么做,并非只是为了摆脱昭阳王的纠缠,除了想早点把人送走,安心实施自己的计划,还想借此机会邀功,换下公主府的门楣。
成与不成,她总要试一试。
翌日清晨。
傅夭夭早早起身梳洗。
秋日天凉,她身着沉香色暗纹绫罗常服,领口袖口处缀有一圈浅杏色的织锦镶边。
青丝松松挽成垂云髻,只斜插一支墨玉簪子,就出发了。
到了驿站,石坚称他有要事在身,丢下傅夭夭一个人,驾马离去。
并未告诉她斡辰此刻在何处。
傅夭夭觉得不对。
石坚是斡辰的扈从,不留在斡辰身边保护他的安全,怎么能独自离开?
她提高了警惕,走进驿站。
小二告诉他,昭阳王应当还未起床。
傅夭夭无奈,只得在旁边坐下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楼上仍没有任何动静。
她既然主动请缨来随行,如果斡辰在这个时候有了什么事,不但要面对皇室的追究,还要承受蛮族的迁怒,两头都难以脱身。
傅夭夭思忖着,想上去看个究竟。
驿站的二楼,只住着斡辰随行一干人等。
驿站的外围有人值守,里面却自由进出。
二楼的房间门大敞着,傅夭夭扫了一眼,敏锐的看到了最为偏僻的一间关得严实,于是提腿走近。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但隐约可听见里面有声响传出。
傅夭夭刚想要去找店小二进去看看情况,门忽地被打开,腰间便多了一只手,手肘用力箍着她,眨眼间,人已经进了房间。
门嘭地一声被人关上了。
傅夭夭的腿灵活向后踢,身后的人比她反应快,预判到她会做出这个举动,下盘一弯,躲开了她的攻击。
不等她做出第二个动作,斡辰已经朝着她的脖颈亲了过去。
察觉到脖颈处的热流,傅夭夭自知躲不过去,索性垂首一口咬下去。
斡辰上身没有穿衣,结实有力的手腕露在外面。
几息之后,斡辰才松开了手。
傅夭夭也松开了嘴。
“你属狗?”斡辰嗓音沙哑至极,看向有血珠子渗出的手腕。
傅夭夭转身,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瞳孔里骤起的愤怒,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对付狗,当然只能用狗的法子。”
斡辰仿佛感觉不到痛,嘴角忽地上扬。
“你装不认识本王,本王若不教训教训,京城之事传了出去,岂不是叫旁人笑话我无能?”
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不认识。
若非出手试探,差点被她蒙骗。
在公主府里,他不得不有所顾忌,可是在驿站,他不再受任何约束。
“我人都已经送上门来了,你还想要怎么教训?”傅夭夭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他旁边的茶杯就要喝。
适才在楼下等了一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着。
“为了你,我拒绝了大晟十个美人儿,加上你当众否认本王两次;还有三年前……你说这笔账,要怎么才能算清?”
斡辰从她手中一把抢过茶杯,把她喝剩下的仰头一口喝完。
“你要拒绝,可同我没关系。”傅夭夭话音轻快。
“我现在可以让康王,把那十个美人给你重新送回来。”
斡辰打不过嘴仗,话音明显变冷。
“不要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本王手上。”
“好好好。”傅夭夭不欲和他有过多的争执,早点让这个蛮族人顺心,早点离开。
“说吧,你想要怎么教训我?”
傅夭夭的视线从他流畅而紧实的身上掠过,有些不满:“能不能先将衣服穿上再说话?”
“这里可是大晟的京城,你这样放荡,肯定又会被人说嘴取笑,说你们狂浪不羁,像还没有开化。”
斡辰看着她小嘴伶牙俐齿,话语连珠,饶有兴致地开口。
“你可知那十个美人,要怎么伺候本王?”
“我又不是王上,更不是男子,怎么知道?”傅夭夭移开视线,打探起房间的布置。
斡辰非但没有因为她轻慢的态度恼怒,眸光里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三年不见,她变得愈发大胆了,也更明艳动人。
三年前,她的脸庞还有些许稚嫩,眼下,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一股妩媚。
“过来,本王教你认识认识,什么样的才叫做陪。”斡辰躺在榻上,单腿屈膝,朝她伸出手指,勾了勾。
乌罗部子民久居辽阔草原,生性洒脱不羁,与大晟风土人情迥异,言谈间向来不拘礼法。
“王上方才不还嚷嚷着要教训我,现在又要我陪了?”傅夭夭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仍然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
斡辰等了一会儿,见她半晌不动,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只好起身,朝她走过去。
他腰间的匕首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三年没有比试,不知道她的手脚是不是更厉害了。
“告诉本王,你用了什么办法才以郡主的身份来这驿站,不再躲着了?”斡辰微敛眸子,在她身边坐下。
按照大晟的礼俗,即便傅夭夭答应随行,但得不到宫中首肯,便有祸事发生。
桌上摆着马奶酒,牛肉,羊肉,还有几样京城风味的小菜。
“你三年前那样欺负我,看见你不躲着,难道送上门来被你欺负吗?”傅夭夭若无其事地伸手,夹了片牛肉放进嘴里,顾左右而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