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夭夭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鼻音,像是满足的叹息。
“牛肉卤香,松软,味道不错。”
吃好了,她才抬眉看向斡辰。
“我为了与你随行,不顾皇家体面,你却还要跟我算账,早知道就不来了。”
斡辰这下是真气着了。
那个再三装作不认识的人是谁?
“明明是你对本王蹬鼻子上脸,还说本王欺负你?!”
三年前的事,也不能全算到他的头上!
那时候,他刚杀了叔父不久,被额吉催促着离开草原躲避叔父的杀手,他拗不过额吉,逃到了大晟。
临行前,额吉告诉他,等叔父麾下的人怒气消了之后,会传信给他的人,他再悄悄回去。
潜伏在大晟那段时日,他昼伏夜出,夜间宿在破庙中,没曾想晚上来了个抢地盘的!
两个人打得不分上下。
打累了,对方建议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结果两人没有打成,反倒成为了邻居。
斡辰难得碰到对手,对他又是敬佩又是提防。
直到有一日,斡辰出去打猎回来,准备晚上烤野鸡,在破庙没有见到他人。以为他遭遇不测,出去找,发现有人在月下深潭中洗澡。
斡辰凑近了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水池中的人影究竟是不是他,就被傅夭夭捡起来的石子扔了过来。
“混蛋!你偷看!”她还骂他。
转身,傅夭夭不见了身影。
他额下发际处的疤痕,只能用青丝勉强遮挡住。
那夜过后,他再没见过傅夭夭。
奇怪的是,他却频频回忆起她的身影。
想把她掳去乌罗部,做他的女人,他要一雪前耻。
傅夭夭有着娇柔的身躯,和比乌罗部女人更强的武力,越想越觉得合适。
斡辰四下搜寻人影无果。
没多久,草原人给他送来了信,报叔父麾下正在内讧,他的机会到了,继位事大,他当即离开了大晟。
这三年,他专门让人画了画像到大晟边关寻人,却一直没有找到。
原来她悄悄进了京,并且成为了那个一直在庄子上没有离开过的郡主!
再度在京城遇见她,发现她无论做男做女,都很精彩。
这个小骗子!
她定是在那个时候,一直藏在他身后,得知了他的秘密。
依照她的性子,不开心了极有可能会泄露出去!
“偷看我洗澡,你还有理了?”傅夭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她在那破庙不肯离开,是因为和焦旷约好了在那里碰头,周围找不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伤了她之后,她便风餐露宿进了森林,所以无意间听到了他和乌罗部人的谈话。
焦旷赶来汇合,看到她被挤出破庙,住在山里像个小野人,亦是满腔的怒火。
“现在本王主动给你看,扯平了。”斡辰面不改色,往傅夭夭身前走去。
傅夭夭发现三年不见,斡辰脸上被北风和日晒留下的蜜色更深了,身子也愈发精壮有力。
他站得很近。
她抬手就可碰到肌理分明的蜜色肌肤。
傅夭夭的指腹快要碰上的时候,突然停下,指尖慢慢弯曲。
如今不是三年前,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要我随行,该不会是为了色诱我吧?”
“你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斡辰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含笑反诘。
说话间,弯下腰,与她平视,抬手勾开额前的青丝,露出上面的疤痕。
“这疤,是你留下的。”
傅夭夭瞳孔微颤,很快就稳住神情,慢条斯理地回答。
“这里是大晟京城,我若是死在你的房间里,就算皇帝视我为草芥,那些大臣也不会放过你。”
半年之前,她是不敢这么说的。
可是眼下,她这不是大话。
斡辰见她不敢摸自己,也不敢直视那道疤痕,缓缓直起身子,回到位置上坐下,夹了盘中的牛肉慢慢咀嚼。
大晟没有人知道他此次进京的目的。
这两日,他到酒楼吃饭,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迹。
本想通过她,让他在京城中更加便利些,如今看来,非但诸事顺遂,反倒平添不少意趣。
“行了,只要你此行乖巧,听话,对本王再无任何隐瞒,本王亦不会为难你。”
斡辰看了眼面前的牛肉盘,又看了看她。
傅夭夭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把牛肉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斡辰面色逐渐冷淡。
傅夭夭识趣的夹起一块牛肉,作势要喂给他,在快要到他嘴边的时候,傅夭夭立即收手,转而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边吃,一边说。
“王上,我不是婢女,你要吃东西,让你的人进来伺候。”
“中原尽是奸巧之辈!”斡辰生气了。
冷着脸马奶酒往她的方向放过去,杯底在桌面发出嘭的一声。
“陪本王一道喝酒,吃肉!”
傅夭夭拿过酒壶,给面前的酒杯斟满。
斡辰仰头一饮而尽。
傅夭夭走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一杯,回到位置上,以袖遮面,然后不着痕迹地把酒杯伸到了桌子底下,尽数倒完。
“哈哈哈——”斡辰笑得豪放,眼底闪过精光,配合地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
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鸟叫声。
“王上,石坚回来了。”门外传来男子粗犷的声音。
斡辰看了眼门口,继而放下酒杯,看向傅夭夭。
“今日本王哪里都不去,你就陪到这里,明日同一时间,你再到此处来寻本王。”
言毕,不等傅夭夭说话,斡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傅夭夭面不改色起身。
石坚站在门口,鼻尖上有轻微的汗水,看上去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比来时多了几分疲惫。
傅夭夭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嘭的一声,身后的房门关上了。
傅夭夭听不到里面发出的任何声音。
走出驿站,傅夭夭远远地看到大理寺卿正从马车上下来,她几步上前,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斡辰故意做出浪荡姿态,把她留在房间中两个时辰,石坚却风尘仆仆的回来。
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郡主的话,我一定会如实转达皇上。”大理寺卿看向傅夭夭的眼神,不由得也多了几分敬佩。
“王爷在等着您。”大理寺卿平静地传话。
? ?斡辰:美色当前,郡主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