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虎族天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血色山岳般的拳罡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气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古剑【霜虎】爆发出刺目寒光,本能地横挡在身前。
铛——!!!
不是金铁交击的脆响。
而是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钝响,仿佛一座山砸在了另一座山上。
拳罡与剑身接触的刹那,【霜虎】剑身上凝结的万载寒冰剑意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剑虎族天骄的双臂传来,清脆、响亮,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的尾巴正面抽中,化作一道扭曲的白影,以骇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完全无法控制身形,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又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
一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才勉强凭借血脉之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单膝跪地,滑出数十丈远,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冒着烟的沟壑。
停下的瞬间,他再次喷出一口血。
握剑的右手虎口早已彻底撕裂,深可见骨,鲜血如小溪般顺着剑柄流淌,滴落在地,瞬间将焦土染成暗红。
双臂软软垂下,臂骨寸断,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血屠。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这?”
血屠甩了甩拳头,将沾染的冰渣和血珠甩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笑声嘶哑、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癫狂。
“元婴巅峰?剑虎族天骄?老子还以为有多硬!原来他娘的——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哈哈哈——!!”
他的狂笑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刺耳、嚣张、不可一世。
但这笑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怒与杀意!
“狂妄!”
“找死!”
“一起上,拿下这疯魔!”
无需号令,被彻底激怒的围攻者们,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首先发难的,是早已按捺不住的羽族女子。
她俏脸含煞,眼中再无半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被当众羞辱后的极致怨毒与杀机。
背后洁白双翼猛地完全展开,每一根翎羽都绽放出锐利的青色光华,如同出鞘的利剑。
“千羽葬!”
她尖啸一声,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双手结印,那柄青色短刃凌空飞起,瞬息间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
漫天都是青色的刃影,如同被暴风卷起的钢铁羽毛,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每一道刃影都颤动着,发出切割空气的尖啸,刃锋所指,虚空浮现细密的黑色裂痕,仿佛连空间都被割裂。
下一刻,这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恐怖刃雨,如同天河倒灌,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着血屠攒射而去!
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几乎同时,狮头强者仰天怒吼。
“嗷——!!”
实质般的声波炸开,肉眼可见的音浪横扫四方,震得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耳膜出血,踉跄后退。
他周身澎湃的暗金色妖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疯狂凝聚、变形,眨眼间化为一头高达三十丈、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狮虚影!
雄狮鬃毛如焰,目如熔金,散发出百兽之王的凶戾威压,仰天咆哮,震得大地簌簌发抖,仿佛万兽朝宗!
它锁定血屠,四足踏空,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如金色闪电,张开那仿佛能吞下山岳的血盆大口,携带着腥风与毁灭般的妖力,狠狠朝着血屠噬咬而下!
利齿之间,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一咬之威。
“阿弥陀佛……孽障执迷,当受镇压!”
金刚僧侣低垂的眼睑终于彻底抬起。
眼中再无慈悲,只有金刚怒目般的威严与杀意。
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降魔杵脱手飞出,悬于半空,嗡鸣震颤。
刺目的金色佛光从降魔杵上爆发,如同在焦土上升起第二轮太阳!
佛光之中,无数细微的梵文流转,禅唱隐隐,仿佛有万千佛陀同时诵经。
降魔杵迎风暴涨,化作一根直径超过三丈、长度近百丈的鎏金巨柱!
巨柱表面雕刻着天龙八部、金刚罗汉,此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怒目圆睁,俯瞰下方“邪魔”,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力。
巨柱携带着浩瀚、纯正、不可抵御的佛门伟力,如同一根天罚之钉,对准血屠的天灵盖,轰然坠落!
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恐怖的爆鸣,下方的地面在这股压力下自动凹陷、皲裂,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掌按了下来。
魔修桀桀怪笑,身影隐入翻滚的黑雾。
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弥漫开来,贴着地面流淌,悄无声息,阴森可怖。
黑雾之中,无数条由精纯魔气凝结而成、碗口粗细的漆黑锁链,如同从九幽探出的毒蛇触手,悄无声息地从血屠脚下的阴影中、从四周的虚空中钻出!
锁链前端尖锐,泛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或污秽灵性的力量。
它们并非为了强攻,而是阴险地缠绕向血屠的双脚、腰身、脖颈,要限制他的行动,将他拖入泥淖,任人宰割。
而这,仅仅是开始。
“杀!”
“镇!”
“灭!”
剩下的十多位顶尖修士,包括另外两位半步化神,以及七八位元婴巅峰、大圆满的各族高手,再无任何保留,也无任何单打独斗的迂腐念头。
斩杀这突然发狂、实力依旧可怕的血屠,瓜分他身上的秘密,再去对付山丘上那个神秘的丫头——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共识。
剑光,如长虹贯日,撕裂长空。
刀气,似匹练横空,开山断岳。
炽热的火系法术,凝聚成咆哮的火龙、坠落的陨石,焚天煮海。
阴寒的水系神通,化作冻结一切的冰河、蚀骨消魂的毒雨,冰封万物。
诡异的音波攻击,无形无质,直攻神魂,让人头痛欲裂。
淬毒的飞针、爆破的符箓、沉重的法宝、束缚的绳索、迷幻的阵法……
各色灵光,各种属性的灵力,各式各样的杀招、绝技、秘法,在这一刻,从两百多个修士手中绽放、爆发、汇聚!
天空被彻底遮蔽。
日月无光。
只有无数毁灭性的光华在闪烁、碰撞、交织,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
大地在哀鸣,在颤抖,在崩裂。
恐怖的灵压让地面不断下沉、崩裂,狂风呼啸,卷起碎石尘土,形成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
正是那道被漫天光华彻底淹没的、浑身浴血的身影——血屠。
他像是暴风雨中一片孤独的树叶。
像是怒海里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
像是天地间一只被无数猛兽围猎的、伤痕累累的孤狼。
“吼——!!”
血屠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眼中红芒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将血影遁法催动到自身伤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
他的身影在漫天攻击中变得模糊,化作一道道血色残影,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闪烁、急停、变向。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线上徘徊。
羽族女子的青色刃雨覆盖范围太广,他无法完全避开,便以最小幅度的移动,让绝大多数刃影擦着身体掠过,只在皮肤上留下无数细密的血痕。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血痕密密麻麻,交叠覆盖,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偶尔几柄实在避不开的,他便凝聚血罡于拳,将其狠狠轰碎,拳头上也是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狮头强者的金狮噬咬威势骇人,他不去硬撼,在狮口合拢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从狮牙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出。
反手一记血煞手刀劈在狮颈虚影上,虽未能击溃,也使其光芒一黯,发出一声痛吼。
金刚僧侣的降魔金柱镇压而下,范围锁定,难以完全脱离。
血屠怒吼,双掌向上托举,澎湃的血罡化作两只巨大的血色手掌,悍然迎向金柱底部。
“轰!!!”
血色手掌与金色巨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横扫四方,掀翻了数个靠得太近的修士。
血屠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数尺,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佛随时要散架,嘴角溢血,牙龈渗血,七窍都在流血。
但竟然真的短暂抵住了这镇压一击!
他趁机脚下一蹬,从金柱边缘斜射而出,虽然被逸散的佛光灼得后背焦黑一片,皮开肉绽,但总算脱离了核心镇压范围。
魔修的黑雾锁链最为阴毒刁钻,往往从视线死角袭来,防不胜防。
血屠左支右绌,数次被锁链擦过小腿、缠住脚踝,腐蚀性的魔气侵入体内,带来针刺般的剧痛和灵力滞涩。
他不得不分心运转血气,强行驱散魔气,或用血焰灼烧锁链,使其暂时退缩。
每一次驱散,都要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灵力。
每一次退缩,都会留下新的伤口。
还有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其他攻击。
一道刁钻的剑光从他肩胛骨缝隙刺入,带出一蓬血花,几乎洞穿了他的肩膀。
一道凌厉的刀气划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卷,白森森的骨头隐约可见。
一道符箓在他身边炸开,冰火两重天,半边身子被冻僵,半边身子被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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