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老刘也算是被许琴PUA了。
自责又自卑。
此刻，跟亲人谈过，也才真正明白过来。
许琴的心，跟他的不一样。
如果离婚协议这么签了，她是拿着钱走了，留下自己和儿子，日子拮据不说，又怎么来面对这些亲朋好友呢？！
看明白了，就算把所有钱都给了她，人家也不会说自己好。
对许琴的亏欠感，时时被打压和蔑视产生的压抑情绪，此刻都放下了。
于是，他把账算了算，回去跟许琴说：“离婚行，但财产这样分，我不同意！”
他还提出自己的意见，当然了，还是许琴占便宜。
但跟许琴的预想差多了。于是又开始大吵大闹……
但这一回，老刘也不让着她了，反唇相讥。
许琴还想动手呢，结果被老刘一把钳住胳膊，“你敢动手试试！”
动静太大，邻居都来敲楼板了。
到了日子，离婚证也没能去取。
但也就是这天晚上，睡得正沉的刘拾欢，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吵醒了。
吓得她心脏怦怦跳。
拿起电话……上面显示的号码没存储，但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大半夜的……”很生气，刚要挂掉，突然想起来……儿童手表？
……刘耀祖？
“喂？”她接了起来。
“大姐姐……”
果然是刘耀祖。
但他声音很小，还带着哭音。
刘拾欢猛地坐起来：出事了……
“怎么了……”她急着问，下地，穿上拖鞋往外走。
“爸爸病了……”刘耀祖哭了。
“怎么了？别哭！他现在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他一直在动，大喘气，还把我打醒了。我叫他，但他不睁眼……他是不是要死了？”
“别瞎说，你妈呢？”
“我把妈妈叫醒了，她过来看了看，说是爸爸是做恶梦，没事的……”
刘拾欢脑子嗡的一声，说话的声音已经把周小宝吵醒了。
“妈妈让我，让我在客厅里睡。然后……她也去睡了。我害怕……”
“你推推爸爸，看能叫醒他吗？”
“嗯……爸爸……爸爸！”接着刘耀祖又呜呜的哭开了，“叫不醒……大姐姐，爸妈一直在吵架……我害怕……”
周小宝下地穿衣服。
“别哭了！”刘拾欢急了，“也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说完，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升起……
她要用恶意来推测许琴。
“这事儿你先别跟你妈说，等医生来了，你悄悄的把门打开。让医生去救他。我马上就到……等医生来了，你赶紧给我打电话。”
刘耀祖不说话。
“听到没？！”
“哦。”
放下电话，刘拾欢直接打120。报了家里地址，病患的基本情况，“前段时间好像血压不稳来着……但我不知道他吃没吃药……”
这一刻，她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好多年了，过不去心里的坎，也没关心过他。
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老刘会遇到这种事儿啊！
那么干净能干的一个人……
“这两天应该情绪比较激动。没吃好没睡好。所以……我推测不是脑梗、脑出血，就是心梗。麻烦你们快点到……”
说话的功夫，周小宝已经去旁边屋子叫人了。
一身睡衣的老周，不知道是惊醒了发懵呢，还是遇到这种事反应不过来，只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前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呢？平时身体挺好的呀。是不是跟许琴打架了？他现在什么情况？”
说的，都是些废话。
张丽丽更是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别看她平日小辣椒似的，真遇到事儿了，也有点反应迟钝。
到底还是秦教授，已经飞速穿好了衣裳，“我先去医院，等救护车到了，让急救医生初步看看，是脑还是心脏。然后给我打电话……”
“好，我陪着小拾过去。”周小宝转身就走。
“哎，我也去！”张丽丽拿外套追，女儿现在的样子，她哪里放心？
心里暗恨老刘，这个狗东西……真是讨厌！
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给女儿添麻烦了。还真让我说着了……
“哎等等我。”老周看妻子往外走，拿了大衣追出去。
坐上车，刘拾欢立刻给刘耀祖打电话，“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许琴阴沉的声音。
“妈妈……”刘耀祖吓坏了。
“大半夜的在给谁打电话，把电话给我！”
许琴声音特别严厉。
“啊？！妈妈你弄疼我了。”
应该是许琴上手抢了……
“喂？”刘拾欢听到了许琴的声音，“是我，刘拾欢。”
“大半夜的给舒言打电话？你要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找……”
“我爸病了，我在问情况！”刘拾欢打断了她。
“……神经病！”许琴骂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关机。
然后冲着刘耀祖吼，“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没有……呜呜……”
没事的时候，刘耀祖都有点怕这个妈。这会儿面对暴怒的她，更是吓得话都说不明白。
“上那屋睡觉去！”许琴狠狠地推搡了刘耀祖一把。
小屁孩儿哭着走了。
“败事有余的东西！”许琴骂着。
转眼看着床上的老刘。
那个人，似淋过大雨一样，浑身湿透了……
面色惨白，用力的呼吸着，闭着眼睛，说不了话。
儿子来叫她时，她厌烦地板着脸过来，看到老刘，却吓了一跳。
根据她的分析，像是心梗。
刚想打急救电话……
但她理科生的大脑，却马上给出了一份分析报告……
她立刻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随他去吧。
就当没发现，一切等早晨再说……
他若死了……他命，我运。
若没死……反正我的工作已经定下来，这个包袱甩不到我身上。
于是，她把灯一关，任老刘自生自灭了。
却没想到……那小混蛋又跑回去了，还找了刘拾欢……坏我事。
“她挂了……”刘拾欢说。
周小宝又要开快车，还要注意安全，冷静的说：“报警吧。看样子……急救车到了，她也不一定开门。”
“小宝的意思是……”张丽丽难以置信，“她不给老刘治？看着他……她真敢？”
刘拾欢也不解释，已经开始打电话了，“有备无患吧……还得找开锁的。”
果然，医务人员到了敲门，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给刘拾欢打电话，刘拾欢连忙解释：“我爸爸可能在屋里病着动不了，我马上就到，您稍等一下，就几分钟！”
等他们到的时候，医务人员在楼下，很不高兴，“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呢……”
但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刘拾欢，责怪的话又咽了回去。
上楼，周小宝用力敲门。刘拾欢打电话，屋里还是没动静。
不管是脑还是心脏，黄金抢救时间就那么点，这给刘拾欢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正这时，警察来了，开锁师傅也来了。
“警察同志，我爸爸可能昏迷了，直接破门吧！”刘拾欢拿出身份证。
却在这时，门开了……
许琴穿着睡衣，沉着脸，“你们要干什么？”
二话不说，刘拾欢就往里闯。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许琴高喊着，想拦。
“你敢对孕妇动手？！”张丽丽上前猛地推了许琴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
许琴张嘴就骂，冲上来还手。
“别动手啊！都不许动手！”警察严厉地大喊。
“警官，这里是我家！你就让她们这样闯进来？”许琴高叫。
“你把证件找出来我看看……”
许琴知道没办法了，愤愤地进去拉抽屉找东西。
周小宝简单跟警察说了说情况，然后把开锁的师傅打发走了。
这种事，警察不会去分谁对谁错，其中一个跟进了房间。
就闻到一股子臭味儿。
急救人员正在做初步检查，一看床上人，就是有病了。
警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爸！听得到吗？”刘拾欢喊了几嗓子。
老刘有反应，但喉咙呼呼的说不出话。刘拾欢赶紧给秦教授打电话，形容着老刘的状态。血压，瞳孔，心跳……
现场的医务人员和电话里的秦教授，做出了同一个结论，“心梗的可能性大。”
“快点送过来吧！”秦教授吩咐。
老刘被装上车，许琴也没再多说，跟着上了车。
到了医院，走的绿色通道，很快就检查完了。
报告送到了秦教授手里……
“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乐观。幸亏送医及时……做支架就可以。这里……这里。一共要三个支架。”又跟旁边的急诊医生说：“你跟家属谈一下吧，我去准备了。”
急诊医生解释了半天病因，病情，有可能的风险，还有大概的费用。
“听明白了，同意了，就签字吧！”
许琴抱着胳膊，不动，也不说话。
这个结果，对于她来说，几乎算是最坏的了。
人没……还得花钱治……三个进口支架，自费也得几万。
心里飙着脏话，却一动不动。
“签字吧！？”刘拾欢说。
“这事儿不是你做的主吗？”许琴冷笑，“那你就签呗……再把押金付了，我可没钱。”
张丽丽站在一边看着……心中不断骂：死老刘，你这狗眼是怎么看的？
这是高知女性？
特么的都不如我呢！
整个一个泼妇！
“我是她女儿，我来签字。”
打出住院单，张丽丽接过来：“你别动，我去吧！”
许琴切了一声，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