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花神巡游，每位花神每支舞约一刻钟。荷花仙子舞罢，琴笛敛，锣鼓起，巡游车架加速奔赴城东，沈宁三人随着人潮共赴城东。
东市街玉簪、桂花、菊花三位仙子相继舞罢，巡游车架驶向最后一站城南。
人潮褪去，沿街酒旗招摇，烟火升腾，十分惹眼。
沈宁蓦然驻步，抬眼一扫，转身在离她最近的一家小摊前坐下。
“不看巡游了？”萧澜问。
“累了。”
沈宁叹气，满脸倦态，全然瞧不出半个时辰前的兴高采烈。
虽有心理准备，知道游园是体力活动，没想到这么累。也是奇怪，她在现代和闺蜜逛逛商场一天能有两万步，有时晚上到家还会再安排半小时跳操。
这副身子也就十五六岁，按理说不该这么疲惫。
她悄悄捏了捏发酸的小腿，看向刚落下的萧澜，问：“你不累么？”
她晚膳吃得不错都感到体力不支，萧澜可几乎没怎么吃。
“不累。”
沈宁：“？”
不信，男人一贯嘴硬。
她拉着红芍坐下，“你呢？”
红芍觉得不合规矩，欲起身又被按下，透着局促一笑：“婢子还好，陪姑娘再逛两个时辰应也不是问题。”
“！”
好了，确认了，公主的身体确实娇贵。
眼角余光扫过对侧，她从萧澜脸上读出几分揶揄意味。未免听到不中听的，忙抢在萧澜开口前唤来摊主。
“店家，这儿都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摊主一怔，表情有些怪异。
沈宁也疑惑，怎么着？这不能问？
红芍凑近她，低声道：“姑娘，这摊主瞧着像异邦人，恐怕交流有碍。”
沈宁只顾着垂头揉腿，闻言这才抬头。
摊主一身深褐色衣衫，头戴圆帽，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留着一圈络腮胡，正呲牙冲她们笑。
“尊、尊贵的客人……”
他操着别扭的口音，吐字艰难，以尊客称呼后，半晌也说不出个下文。
“唉！”
嗯！这词儿极为标准！
本以为有反转，结果摊主猛然转身，将横在摊前的牌子抱来。
木牌上赫然写着‘胡饼夹羊肉’几个字。
沈宁豁然开朗。
羊肉她蛮爱吃的，就是不知这儿的胡饼羊肉都加什么佐料。若有香菜青椒，她可不爱吃。
想问，又无从问起。
于是她与摊主半说半比划，两人有来有往，不明缘由的行人瞧了多半会以为他俩喝多了划拳。
就很诡异。
红芍手足无措，暗暗着急。
萧澜却笑出了声。
在沈宁困惑的目光下，他转头与摊主交谈起来，开口就是一连串怪话。
“啊！”
摊主两眼放光，似遇到救星般便要握住他的手，被躲开。
摊主讪笑，收回手抹了把围兜，以同样怪异的字音回复。
萧澜转头看着她：“摊主说，胡饼是现烤的，羊肉用桂皮八角等香料炖煮，他问这些你能不能吃？”
“可以。”
“胡椒、孜然，忌口么？”
“不忌口，不加其他佐料就行。”
萧澜颔首，继续同摊主交流。
片刻后，摊主朗声一笑，抱着牌子回到摊前。不久炙烤的滋滋声香气，食物的香气混着烟火一道飘来。
沈宁惊讶于摊主的效率，更意外萧澜会讲胡语。
她问：“你何时学的胡语？”
原书没写呀！
“用学么？多听听就会了。”
“！”
好狂妄！
萧澜看她想问又不敢问，暗暗吃瘪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想了想，简单几句概括了他学胡语的经历。
沈宁听罢，总结：“你的意思是，你在驻营时曾救过一位西域胡商，那人在你帐里住了十日，短短十日就能与人进行日常交流了？”
这是什么天赋？！
“夸张了，十余日。”
……有差别吗？差个两三天。
沈宁想到自己大学选修课兴致勃勃报了泰语课，幻想着之后去泰国旅游不用跟团的自由惬意，结果期末考察是用泰语交流的随机片段。
好在平时分给她拉回来了，不要就得挂科，那学期奖学金差点泡汤。
但凡有萧澜一半的天赋，她何至于此！
念此，她眸光闪烁，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也是，毕竟是男主，能当男主的人定然有过人之处。
话说回来，她也有优点啊！她不钻牛角尖不内耗，有自知之明也不妄自菲薄，公正客观对待各自的优缺点。
别的不敢说，但论讨喜，她肯定在萧澜之上。
嘻嘻！
萧澜蹙眉，不明白对面女子为何一时叹气一时发笑，看他的眼神也透着不正常。
正想着，便瞧摊主端着两只盘子过来。盘里各有两只胡饼。
萧澜疑惑：“三个人四只饼？怎么分？”
“很好分的。”
只见沈宁拾起筷子，将一只胡饼移到另一只盘里，“三只都是你的。”
“！”
她还很有道理：“我们都好好吃了晚膳，偏你闹情绪，眼下合该多吃些。”
萧澜看着同自己巴掌一般大的胡饼：“……”
未免太多了。
他的巴掌可不下小。
他想拒绝，沈宁端着装了一只胡饼的盘子起身，红芍跟上。这主仆俩明摆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目光追随沈宁，想瞧她做什么。
她又和摊主比划半天，没谈妥，两拨人挫败地避开。她与红芍在摊上不知忙活什么，摊主朝他的方向过来。
来不及转换视线，他手中蓦地多个物什。
萧澜侧目，多年保持的警惕告诉他不明物不该接。欲拒，摊主却强硬按下，力道不小，竟也是个习武的。
事出反常必有诈。
伸手挥拳，躲闪反推，二人拳手比划有来有往。萧澜动作敏捷，却苦于坐着的劣势，有力使不上。
两招下来二人对彼此实力大致有了底，摊主深藏不露，长此下去只会是他吃亏。
念此，萧澜趁摊主再次反推的间隙，他猛踹了下桌腿，周身霍然开阔他猝然起身。
迅速调整姿态，为下一式作准备。
摊主忙用胡语道：“等等！”
萧澜身形一顿，又听：“别动手，有人让我给你的。”
摊主侧目往沈宁的方向瞟了眼，那主仆二人正赶过来，没出口的话又咽下。
踢桌腿的动静一出，沈宁立即察觉不对。
三步并作两步，生怕对方对萧澜不利。
她横在萧澜身前，警惕瞪着摊主，稍一偏头，问萧澜：“你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