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御苍从怀中取出一枚已碎裂的赤红玉符残片,
“定元城城主坐镇主城,
但血刀门此番有备而来,据说……门中可能有结丹魔修坐镇。”
“结丹魔修?!”黄家家主黄岩倒吸一口凉气。
殿内死寂。
李南枫眉头紧皱。
血刀门?他这三年潜心修炼,对外界消息知之甚少。
但从众人反应看,这显然是一股令人恐惧的势力。
张云山沉声道:“陈坊主,血刀门之名,我略有耳闻。
三十年前曾在北地活动,专修血炼魔功,以生灵精血修炼,所过之处往往鸡犬不留。
但当时不过是一小股流寇,怎会……”
“此一时彼一时。”陈御苍摇头,
出云坊使者周明脸色发白:“若定元城沦陷,下一个恐怕就轮到我们嘉定城下辖坊市了……”
灵溪坊使者也忧心忡忡:“我灵溪坊与定元城下辖的黑石坊只隔两千里荒原,若血刀门南下……”
“嘉定城主是何态度?”易清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陈御苍看向他:“城主已传令各坊加强戒备,并调集麾下筑基修士于嘉定城集结,以防不测。但……”
他顿了顿,“城主也明言,嘉定城需固守本土,不可能分兵远援定元城。”
众人沉默。
意思很清楚——定元城只能自求多福,嘉定城各坊则需做好血刀门南下的准备。
“诸位,”陈御苍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魔劫将至,非一坊一家能挡。
今日借此机会,陈某提议:我枫山坊三大家族、红花商会,连同出云、灵溪两坊,结成守望同盟。
一旦血刀门南下,各方需摒弃前嫌,互通消息,共抗魔敌!”
他看向易清凡:“易会长意下如何?”
易清凡与云飞澜交换眼神,缓缓点头:“魔道当前,自当如此。”
“张家附议。”
“黄家无异议。”
“李家愿共进退。”
两坊使者也连忙表态。
陈御苍又看向李南枫:“李道友新晋筑基,正是商会中坚。日后若有战事,还需道友多出力。”
李南枫拱手:“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盟约既定,殿内气氛稍缓,但那股沉重压力却未消散。
宴席继续,众人却再无畅饮之心,只低声交谈着血刀门的情报、各坊防务、资源调配等事宜。
李南枫默默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血刀门……结丹魔修……二十坊沦陷……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黑袍会之乱时,陈御苍便曾联合各坊清剿。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小患,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在北地酝酿。
宴至申时,众人陆续告辞。
李南枫与易清凡、云飞澜送至山门。
回去的路上,易清凡忽然开口:“南枫,今日之盟约,你如何看?”
李南枫沉吟片刻:“盟约易立,同心难求。若真有大难临头,能否共进退,还未可知。”
易清凡点头:“你看得明白。不过眼下,这层表面团结,总比一盘散沙强。”
他顿了顿,“乱世将至,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南枫明白。”
回到迎松峰,李南枫并未立刻翻阅《雷纹崩山拳》,而是走入静室,
取出那枚记载血刀门情报的玉符副本——陈御苍在宴后私下交予他的。
神识沉入。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血刀门,修炼《血刀经》,以生灵精血为资粮,屠城炼血是常事。
玉符最后,是一段模糊的影像记录:某座坊市在血色阵法笼罩下,
无数修士百姓精血被抽离,化作血河涌入阵眼。
一道模糊的血袍身影立于阵中,气息滔天。
李南枫收起玉符,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玉尘山灯火渐熄,唯余主峰大殿几盏长明灯。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如涛声响。
他想起宴席上那些筑基修士眼中的忧虑,想起陈御苍沉重的语气,想起易清凡那句“乱世将至”。
三年安稳修炼,一朝筑基功成,本以为能在玉尘山扎下根基,徐徐图之。
却不想,北地魔云已压境。
“血刀门……”李南枫低声自语。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滴液态灵元自指尖渗出,银华内蕴,在月光下流转着静谧光泽。
李南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玉尘山迎松峰的秋日,松涛声里已带上几分寒意。
李南枫坐在中庭石亭中,手中把玩着那卷《雷纹崩山拳》的兽皮卷轴。
自从筑基大典结束已过去半月,他将卷轴内容研读透彻,
结合自身《神霄雷鸣术》的雷霆感悟,拳法已初窥门径。
但此刻他心中所虑,并非拳法精进。
“血刀门……”李南枫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若真南下,嘉定城下辖这四十三坊,能挡住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庭院一角——那里,
几具杨馥嘉炼制的人形傀儡正沿着固定路线巡逻,步伐已比之前流畅许多。
过去这两年,迎松峰最大的变化,除了他筑基成功,便是傀儡数量的暴增。
最初一年,他与杨馥嘉合作炼制,交出百具予李源河,
第二年又交百具,自己手中尚余三百具。
而杨馥嘉作为一阶极品炼器师,独立炼制速度虽不及他,
每年也有八十具,两年下来已有一百六十具傀儡在她掌控之中。
这些傀儡日夜训练,如今已能执行巡逻、搬运、基础对战等指令,
成为迎松峰乃至红花商会一股隐而不发的重要力量。
“可惜,能用之人还是太少。”李南枫轻叹。
胡丹师、王大有年事已高,道途已尽;
李无月专注符道,杨云打理灵田,夏冰颜潜心修炼;
白芷柔、楚婉宁等人远在坊市……
真正能独当一面、又值得完全信任的,唯有杨馥嘉。
而这丫头,如今已修炼至炼气九层巅峰。
“是该推她一把了。”李南枫起身,走向杨馥嘉的厢房。
“咚咚。”
门内传来细碎脚步声,门开,杨馥嘉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简朴的灰色短打,衣袖挽起,手上还沾着些许金属碎屑,显然刚从炼器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