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尖在青铜鼎沿划过,血珠滴落在残留的月狐血中,发出“滋”的轻响。灵眼台的爆炸声浪尚未平息,他借着硝烟掩护,反手将短刀刺入乙三的肋下——这一刀角度刁钻,恰好避开对方的护心镜,是他研究幽灯会服饰时记下的破绽。
“你敢——”乙三痛呼着挥拳砸来,拳风裹挟着幽蓝色的灵力,显然动了杀心。
林渊不闪不避,任由拳头擦着肩头掠过,同时攥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将其往青铜鼎的方向猛拽。月狐血混着他的血在鼎底凝成血色纹路,与玉简上的丹方图案渐渐重合,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我有什么不敢?”林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乙三耳畔,“你们敢动我母亲的遗物,就要敢受报应。”
乙三被鼎中突然翻涌的热浪烫得惨叫,灵力瞬间紊乱。林渊趁机拧转短刀,在对方痛呼时突然松手,借着反作用力后跃三丈,稳稳落在赵虎刚才被按过的祭灯架上,脚下恰好踩着块松动的石板。
“咔哒”一声轻响,石板下露出个暗格,里面横放着卷兽皮地图,边缘还沾着熟悉的药草碎屑——是母亲常用的安神草。林渊心头一震,刚要去拿,却见乙三捂着伤口扑来,幽蓝色弯刀直劈面门。
他猛地翻身倒挂在灯架上,弯刀擦着鼻尖劈空,刀刃嵌入木架的刹那,林渊突然抬脚踹向对方膝盖。乙三重心不稳跪倒在地,正好撞在青铜鼎上,鼎中血色纹路突然亮起,竟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体内。
“这是……什么东西!”乙三惊恐地看着皮肤下游走的红纹,那些纹路所过之处,幽灯会弟子特有的幽蓝灵力竟在消融,“我的灵力……在溃散!”
林渊从灯架上翻落,捡起暗格中的兽皮地图,指尖快速扫过上面的标记——标注的地点恰好对应着青竹宗周边的七处灵脉,其中一处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母”字。
“这叫‘血亲引’。”林渊将地图卷好塞进制服内侧,看着乙三在地上抽搐,“用我和月狐的血炼的引子,专克你们这些靠幽灯咒提升修为的杂碎。”他踢开对方抓来的手,“说,你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试验?”
乙三的脸因痛苦扭曲,却突然怪笑起来:“试验?她是自愿的!为了换你这废物的修炼资源,她主动进了我们的‘净化池’——”
话音未落,林渊已一脚踩碎他的手腕,短刀抵住其咽喉:“再敢说一句废话,我让你尝尝蚀心丹和血亲引混在一起的滋味。”
乙三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终于露出惧色:“她、她想帮你修复灵根……净化池能洗去灵根杂质,但成功率不足三成,她是第一个撑过三十天的……”
林渊的指尖猛地收紧,短刀在对方颈间划出细血线。母亲的身影在脑海中闪回——她总说手腕疼,却说是早年干农活落下的旧疾;她每次送自己出门,都会往药囊里塞一把安神草,说能静心……原来那些“旧疾”是净化池的副作用,那些安神草是在压制咒气反噬。
“她现在在哪?”
“在、在主坛的续命阵里……”乙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撑过最后七天就能成功,所以我们才急着夺玉简——那里面的丹方能中和净化池的毒性,堂主说……”
“闭嘴!”林渊厉声打断,指尖的灵力几乎要将短刀捏碎。他突然想起母亲上次来信的字迹有些潦草,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丹炉,当时只当是随手涂鸦,此刻才惊觉,那丹炉的纹路与青铜鼎上的血色图案如出一辙。
“林师兄!”赵虎的呼喊从东侧通道传来,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我找到灵眼了!但有个穿灰袍的老头守着,他说认识你!”
林渊心头一动,踹开试图偷袭的乙三,短刀反手刺入对方丹田:“留你一口气,等我回来算账。”他转身冲向通道,路过石台时顺手抄起那枚被踩裂的玉佩,裂痕中竟嵌着片极薄的玉简碎片,与怀中的破旧玉简严丝合缝。
通道尽头的暗河泛着幽绿的水光,河中央的礁石上坐着个灰袍老者,正用树枝搅动水面,涟漪中浮出串串灵脉节点的虚影。林渊看清老者的面容时骤然停步——是青竹宗的药庐长老,三年前突然告病隐退的张真人。
“小家伙,来得挺快。”张真人转过身,捋着半白的胡须,树枝指向水面,“你母亲托我保管的东西,该还给你了。”
水面翻腾着升起个水晶匣,里面静静躺着枚鸽蛋大的丹丸,丹丸表面流转着三色彩光,竟与林渊的三灵根属性完全契合。林渊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筑基丹的升级版“三纹聚灵丹”,但色泽和灵力波动都远超典籍记载,分明是……
“上品金丹!”赵虎咋舌,“传说中能直接稳固金丹期根基的神丹!”
张真人将水晶匣推到林渊面前:“你母亲用三年寿命换的机缘,净化池是幌子,真正的灵根修复术藏在这丹里。”他指了指丹丸表面的纹路,“这三圈纹络,对应你残缺的三条灵根,服下后运转心法,能将杂质逼成丹毒排出,就是过程会有点疼。”
林渊的指尖抚过水晶匣的冰凉表面,突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见自己,偷偷往他行囊里塞了个暖玉瓶,当时只说是“驱寒的”,此刻想来,里面定然是延缓净化池副作用的丹药。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怕你不肯接受。”张真人叹了口气,树枝在水面划出母亲的字迹,“她说你这孩子拧,宁肯自己吃苦也不愿欠人情,只能用这种方式……”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打断,暗河入口处的岩壁轰然塌落,乙三带着四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为首者腰间挂着枚银色幽灯令牌,灵力波动竟已触及金丹境边缘。
“张老头,你果然在这!”乙三捂着流血的丹田,怨毒地盯着林渊,“堂主说了,带不走人,就毁了灵眼!”
银令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甩出四枚黑色符箓,符箓在空中化作四只幽灯蝙蝠,尖啸着扑向礁石。张真人将林渊往身后一拽,树枝猛地插入水面,暗河突然掀起丈高巨浪,将蝙蝠拍得粉碎。
“渊儿,服丹!”张真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我来挡住他们,灵眼就在水底,突破后立刻去主坛!”
林渊咬了咬牙,撕开水晶匣。三纹聚灵丹刚触舌尖,就化作道热流直冲丹田,灵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三把小刀在同时剜除杂质。他强忍着痛意运转心法,看着张真人的身影在巨浪中与银令黑衣人碰撞,灰袍被剑气划开,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原来长老的“隐退”,也是为了守护灵眼。
“赵虎,掩护!”林渊吼出这句话时,灵根处的剧痛突然化作暖流,三灵根的残缺处竟在缓缓愈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暴涨,经脉被拓宽的胀痛中,夹杂着突破的狂喜。
赵虎早已张弓搭箭,特制的破法箭精准射穿两只蝙蝠的翅膀:“林师兄,尽管突破!我这弓可不是吃素的!”
银令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渊突破如此之快,眼看他周身泛起金丹期特有的金光,突然狞笑着甩出枚黑色丹丸,丹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幽蓝火雨:“一起死吧!”
张真人猛地将树枝插入礁石,暗河之水突然凝结成冰,将火雨冻在半空。但他后背也因此露出破绽,被银令黑衣人一掌印在背心,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冰面。
“长老!”林渊目眦欲裂,突破的灵力瞬间失控,金丹在丹田内疯狂旋转,竟催生出道金色气旋,将火雨尽数卷入其中。他攥紧拳头,三灵根彻底修复后的灵力如海啸般涌出,短刀在掌心凝聚成柄金光璀璨的长剑。
“该算账了。”林渊的声音带着金丹期的威压,一步步走向银令黑衣人,长剑划过冰面,留下道灼热的痕迹,“你们欠我母亲的,欠长老的,今天一并还来!”
乙三吓得连连后退,却被林渊隔空一指点中眉心,幽灯咒的印记在金光中寸寸碎裂:“血亲引的滋味,好受吗?”
银令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跃入暗河逃生,却被突然破冰而出的水柱缠住脚踝——是张真人拼尽最后灵力发动的水缚术。林渊的长剑破空而至,精准刺穿对方丹田,金色灵力顺着剑刃涌入,将幽灯咒的本源彻底碾碎。
“记住了,我叫林渊。”长剑抽出时,林渊的眼神冷得像冰,“青竹宗的林渊。”
暗河的水波渐渐平息,林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真人,将一枚疗伤丹塞进他口中。赵虎正手脚并用地捆着吓瘫的乙三,突然指着水面惊叫:“林师兄!灵眼!”
水面下,枚菱形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晶石表面刻着的丹纹,与林渊怀中玉简的最后一页完全吻合。
林渊望着那道白光,指尖摩挲着修复完整的灵根,突然明白母亲的用意——她从不是在“试验”,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铺就一条路,让他能堂堂正正地迈出每一步。
“赵虎,备船。”林渊将张真人交给对方,长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嗡鸣,“我们去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