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节抵在秘境石壁上,指尖碾过粗糙的岩石,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掌心的玉简。玉简上的裂纹突然亮起,残缺的丹方在光晕中补全,末行“假丹”二字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他在坊市淘来的破旧玉简藏了三年的秘密,此刻终于在低阶秘境的灵气催化下显形。
“林师兄,灵力探测显示西南方有异动!”身后传来师弟赵虎的呼喊,少年的声音带着惊慌,“幽灯会的人追进来了,他们的灵力波动……至少有五个筑基后期!”
林渊猛地转身,玉简收入袖中时,指腹已将“假丹”二字的纹路刻进记忆。他看向洞口处摇曳的光影,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慌什么。”顺手将腰间的药囊扔给赵虎,“把这瓶‘散灵粉’撒在必经之路,记住,留半瓶给我。”
赵虎接住药囊的手还在抖:“可、可他们有备而来,咱们的传讯符早就被干扰了……”
“备而来?”林渊弯腰捡起块尖锐的石片,灵力灌注下,石片边缘泛起寒光,“他们想要我手里的玉简,自然得装得势在必得。”他突然侧耳,捕捉到岩层后细微的脚步声,“来了三个,你往左侧岔路走,按上次演练的路线绕去灵眼台,我引开他们。”
“那你……”
“少废话。”林渊的石片已脱手飞出,精准钉死三丈外一只试图探路的灵鸦,“等我汇合再哭丧,现在滚。”
赵虎咬了咬牙,撒腿钻进左侧岔路。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刻矮身贴住石壁,指尖在地面划出三道刻痕——这是他和赵虎约定的遇险信号,此刻却故意刻反了方向。
“林渊小友,躲着不累吗?”阴冷的声音穿透岩层,带着灵力震荡,“把玉简交出来,饶你这跟班一条活路,如何?”
林渊冷笑一声,突然发力踹向身旁的石柱。石柱轰然倒塌,烟尘中他已掠向右侧岔路,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镖,精准击在岩壁的回音点上,制造出多人奔逃的声响。
追来的三个黑衣人果然被误导,两人分追左右,只留一人正面拦截。林渊瞅准这刹那间隙,突然拧身折返,石片擦着对方咽喉掠过,逼得黑衣人仓促抬臂格挡——正是这瞬间的迟滞,让他看清对方腰间的幽灯令牌,编号“丙七”。
“幽灯会的杂役也敢出来现眼?”林渊的声音裹着灵力炸开,震得对方耳鼓生疼,“你们堂主知道你私闯秘境吗?”
丙七脸色骤变:“你怎么知——”
话未说完,林渊已欺近身前,左手扣向对方手腕脉门,右手摸出半瓶散灵粉猛地撒出。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粉末,灵力瞬间紊乱,刚要催动法器,却见林渊掌心腾起团灰黑色的火焰,火焰中悬浮着枚色泽暗沉的丹丸,正是按玉简所载炼制的“假丹”。
“这是……废丹?”丙七失声惊呼,随即狂笑,“就凭这等劣质丹也想伤我——”
笑声戛然而止。假丹在林渊灵力催动下突然爆裂,并非释放灵力,而是喷涌出刺鼻的酸液,瞬间腐蚀了黑衣人胸前的护心镜。林渊趁机肘击其肋骨,听着骨裂声的同时,指尖已捏碎对方的幽灯令牌。
“废丹?”他抽出对方腰间的短刀,反手抵住其咽喉,“这叫‘蚀心丹’,专门对付你们这些靠法器撑场面的废物。说,你们堂主在哪?”
丙七疼得浑身抽搐,散灵粉仍在侵蚀灵力,只能咬牙道:“堂主在灵眼台设伏……你逃不掉的!”
林渊眼神一凛,突然听到左侧岔路传来赵虎的惊呼。他不再犹豫,短刀干脆利落抹过对方脖颈,转身时已将蚀心丹的残渣收好——这假丹的配方果然有用,虽不能提升修为,却能精准克制幽灯会的法器涂层。
灵眼台的石台上,赵虎被按在祭灯架上,脖子上架着把幽蓝色的弯刀。为首的黑衣人把玩着枚玉佩,正是林渊母亲留下的遗物,玉佩上刻着的“渊”字被指腹反复摩挲。
“林渊,你母亲的病,确实是我们治好的。”堂主乙三轻笑着抛起玉佩,“可惜啊,她非要抢这玉简,说能炼出什么续命丹……你说她是不是傻?”
林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灵眼台的八根石柱都刻着幽灯咒,台上的赵虎脸色发紫,显然中了迷药。最棘手的是乙三身后的两人,气息沉稳,灵力波动远超丙七,竟是筑基巅峰。
“玉佩还我。”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假丹的配方可以给你。”
乙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突然将玉佩狠狠砸在地上:“就你那破丹?也配换你母亲的遗物?”他抬脚碾过玉佩,裂纹蔓延如蛛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炼丹术!”
随着他拍手,八根石柱突然亮起,幽蓝色的火焰从柱底窜起,将整个灵眼台围在中央。乙三从怀中掏出个青铜鼎,鼎中竟蜷缩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正是秘境特产的月狐,其心头血能增幅丹药效力。
“看到了吗?用月狐心头血炼制的‘幽灯丹’,才能解你母亲的旧疾。”乙三的刀划破灵狐咽喉,鲜血滴入鼎中,“可惜啊,她等不到了——”
话音未落,林渊突然将蚀心丹残渣尽数甩出,同时捏碎了怀中最后一枚传讯符。传讯符并未发出信号,而是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这是他用假丹废料改造的闪光符,专门针对幽灯会的夜视术。
“就是现在!”
赵虎猛地从祭灯架上挣脱,原来他早趁乱解开了绳索,故意示弱拖延时间。林渊趁着黑衣人被白光晃眼的瞬间,扑向青铜鼎,指尖弹出三枚铜钱镖,精准击在鼎耳的三个凹槽处——这是他研究玉简时发现的机关,能暂时锁住鼎内灵力。
乙三怒吼着挥刀劈来,林渊却不闪不避,任由刀锋擦着肩甲掠过,同时将掌心的假丹本源猛地拍入鼎中。假丹与月狐血接触的刹那,突然爆发出灼热的红光,并非酸液,而是纯粹的丹火——原来这假丹最阴毒的用法,是借异种灵力引爆丹火,同归于尽。
“疯子!”乙三惊觉不对,转身就逃。
林渊死死按住青铜鼎,看着丹火顺着石柱上的幽灯咒蔓延,将追来的两个筑基巅峰卷入火海。他的肩甲在流血,却笑着看向扑过来搀扶的赵虎:“记住这火焰的颜色,下次咱们炼真丹时……”
话未说完,灵眼台突然剧烈震颤,八根石柱齐齐炸裂,烟尘中竟冲出道熟悉的身影——是赵虎的启蒙恩师,张执事。老人拄着拐杖,杖头的宝石正吸收着丹火的余烬。
“张师叔?”赵虎愣住了,“您怎么会在这?”
张执事的拐杖重重顿地,石台上突然浮现出完整的幽灯阵图,将林渊和赵虎圈在中央。乙三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带着得意的回响:“傻小子,你以为张执事为何突然病重?他早就被我们换了灵核——”
林渊突然明白过来,难怪赵虎的传讯符会被干扰,难怪幽灯会能精准预判路线。他看着张执事空洞的眼神,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渊儿,记着,越是亲近的人,越要留三分戒心。”
“赵虎,蚀心丹的配方,记住了吗?”林渊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酸液用幽冥草和腐石脂调配,比例三比一,遇灵力会——”
乙三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给我闭嘴!”
林渊却笑了,突然拽过赵虎,在他耳边极快地说:“我引开他们,你带月狐的血去东侧暗河,那里有真正的灵眼,能净化这阵法。”
说罢,他猛地将赵虎推出阵外,自己则转身冲向张执事,掌心的丹火再次暴涨——这一次,他要烧的不是敌人,而是阵眼的核心。
“假丹能蚀法器,真丹能破阵法——”林渊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你们以为我炼假丹是为了什么?”
丹火撞上拐杖的瞬间,张执事的身体突然迸裂,露出里面幽蓝色的阵核。林渊瞅准机会,将最后一枚铜钱镖钉入阵核,同时听见赵虎远去的脚步声——很好,这步棋走对了。
乙三的怒吼近在咫尺,林渊却突然感到掌心的玉简发烫,残缺的丹方在火光中自动补全,最后一行字赫然是:“假丹为饵,真丹为钩,钓尽幽灯走狗。”
他迎着乙三的刀锋,突然笑出声来。肩甲的血滴在石台上,竟与月狐血融在一起,在阵图上晕开朵血色莲花——那是母亲遗物玉佩上的纹路。
“这才是……真丹的引子啊。”林渊低语着,任由刀锋刺入肩胛,同时将灵力全部注入阵核。
剧烈的爆炸声中,林渊仿佛看到母亲的笑脸,听到她轻声说:“渊儿,每一步都要踩稳了。”
是的,娘,这一步,我踩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