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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城之上:拾荒者

作者:黑白七夕 | 分类:科幻末日 | 字数:65.7万字

第118章 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刀刃

书名:废城之上:拾荒者 作者:黑白七夕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0:42:59

“而且我现在……也有了灼的孩子……”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松平亚雪口中说出,却像是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叶家狭小却温馨的客厅里炸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江晓寒的手猛地一抖,叶家明那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双手不知在膝盖上乱抓什么……

“孩……孩子?”江晓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放下杯子,双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在亚雪平坦的小腹和亚雪淡然的脸庞之间来回游移。

对于他们这样传统的普通家庭来说,传宗接代、儿孙满堂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可这突如其来的喜讯,配上亚雪身份,让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巨大的惶恐。

亚雪看着两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柔和:

“是的,伯母。医生已经确认过了。因为月份还小,加上最近局势不太安稳,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们。今天来,也是想亲口跟您二位说一声。”

叶家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激动的语速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这……这是好事啊,可是……可是小灼他知道吗?这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

江晓寒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眼圈一红,连忙起身走到亚雪身边,想碰又不敢碰亚雪的肚子,只能紧紧握住亚雪的手,声音哽咽:“哎哟,我的好闺女,你这身子骨金贵,以后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到处乱跑了。想吃啥,你尽管跟妈……你尽管和阿姨说就行,阿姨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照顾你还是会的……”

听到那个被江晓寒慌乱中改口的称呼,亚雪握着江晓寒手掌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脱口而出的“妈”,像是一把温柔却锋利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那道尘封已久的锈锁。恍惚间,眼前江晓寒那张略显粗糙、写满关切的脸,似乎与记忆中那个模糊却冰冷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给予她生命的女人,因为嫌弃她是女儿身,在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便决绝地选择了抛弃。如果不是父亲松平拓海暗中将她抚养长大,如果不是她在穆渊的手术台上拼尽全力活到现在,她松平亚雪,恐怕早就成了这世间的一缕孤魂。

在这个家里,她本该是高高在上、被供着的“豪门千金”,可江晓寒这一声下意识的“妈”,却把她从神坛上拉了下来,稳稳地接进了人间。

亚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悸动。她没有纠正江晓寒的口误,亚雪反握住江晓寒粗糙却温暖的手,感受着这份来自普通家庭的质朴关怀,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且轻柔:

“阿姨……不,妈,爸。”她看着面前的二人: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

灯光昏暗的巷子……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关龙月兰刚迈出那扇沉重的铁门,身后的经理便像只受惊的鹌鹑般快步跟了上来。他看着满地的污水和泥泞,额头上冷汗直冒,下脚时更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踮着脚尖、挑着干爽的地方挪动,生怕溅起的一滴脏水沾上了这位金贵夫人的衣角。

终于来到月兰身侧,经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扶着她另一边的手臂,身子弓得极低,声音都在发颤:“夫人,小心脚下,这地滑……”

然而,关龙月兰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殷勤与惶恐。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终都紧紧锁死在前方不远处——那个靠坐在水洼与垃圾桶阴影里的身影上。

借着巷口那盏接触不良、滋滋作响的路灯,月兰看清了那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狼狈的‘男孩?’,浑身沾满了不明的污渍,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但也可以辨认出是服务生的衣服,仿佛刚从什么地狱般的场景里爬出来。那人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挂着不少血滴,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若不是刚才那声垃圾桶倒塌的巨响,恐怕没人会注意到这里还“活着”一个人。

关龙月兰停下了脚步,高跟鞋的鞋尖距离那个昏迷的人影只有半步之遥。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狼狈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身后的经理浑身一僵。他吞了口唾沫,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不敢直视月兰的眼睛。

“回……回夫人,”经理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讨好和掩饰不住的惶恐,“这是咱们这里……一个不懂事的服务生。”

见月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经理咬了咬牙,继续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就是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前几天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背景硬,咱们也保不住他,他又不肯低头认错,结果就……就被人打成这样扔回来了。”

说到最后,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生怕月兰会因为这种“晦气”的事情怪罪下来。他偷偷抬眼观察着月兰的神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连忙补充道:

“夫人,这种人就是个麻烦,脏了您的眼。我这就叫人把他拖走,扔到其他地方去,保证不让他碍您的事。”

关龙月兰没有立刻回应。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倒在污水中的“麻烦”。破烂的服务生制服,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那张被血污和淤泥覆盖的脸……

“惹了惹不起的人……”月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看着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人,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不用。”月兰忽然开口,打断了经理正准备叫人的动作。

经理一愣,满脸错愕地抬起头:“夫……夫人?”

“既然是在我的地盘倒下的,那就是我地盘上的人。”关龙月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凌芷,叫人把他带回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安置,叫医生来看看。要是死了,那就算了,要是没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少年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能活下来了。”

“明白。”白凌芷点了点头:“马上安排。”

经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月兰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光影交错,时不时掠过月兰那张若有所思的侧脸。

白凌芷握着方向盘,眼神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飘向中置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关龙月兰早已脱去了那双沾了污水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车内地毯上。她慵懒地靠在车窗边,车窗降下一半,夜风毫无顾忌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丝,也吹起了她嘴角那一抹极浅、却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就那样呆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放空。

那种表情,白凌芷太熟悉了。那是月兰在算计什么,或者……在怀念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

“夫人,”白凌芷终究还是没忍住,打破了车内长久的沉默,“您在想什么?那个服务生……真的值得您帮助吗?”

关龙月兰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车窗边缘,说道:

“他让我想起,我和叶灼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虽然情景不同,但他当时就是伤痕累累的样子,就像一个受伤又虚弱的小宠物。”

说到此处,关龙月兰又看向了窗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当作是我的执念,以及好人好事吧,毕竟我们之后要做的还很多。”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少年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中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和精致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但头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让他闷哼一声,又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他慌乱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指尖触碰到的是被剃得参差不齐的发茬和厚厚的纱布。身上那件破烂且沾满血污的服务生制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脸上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显然已经被人精心处理过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床边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

“这……这是哪?”少年沙哑着嗓子问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医生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床边,用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脸色,确认没有大碍后,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语气平淡地说道:

“您先躺着休息,我去向夫人汇报情况。”

“夫人?”少年小声呢喃了下……

房门被轻轻关上。少年并没有听从医嘱,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着头晕目眩,咬着牙缓缓挪下床。

他的双脚踩在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上,那种久违的踏实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窗帘。

然而,当窗外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时,他整个人彻底呆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院的病房,而是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私人宅邸。窗外是一片开阔的湖中公园景致,波光粼粼的人造湖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湖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古色古香的凉亭和嶙峋的假山,远处还有修剪整齐的园林。

这里安静、奢华,与昨天那条充满恶臭和暴力的后巷仿佛是两个世界。少年呆呆地望着窗外,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获救了,还是掉进了另一个未知的深渊。

少年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了,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走进来的是身穿干练正装的白凌芷。少年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询问这里是哪里,可话还未出口,白凌芷便抬起一只手,冷冷地示意他站在原地。

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扫描仪一般,从头到脚细细地审视着少年,似乎是在评估这个刚刚苏醒的人有没有任何潜在的攻击性。片刻后,在确定眼前这个剃着板寸、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看起来还算面善且虚弱后,白凌芷收回了目光,转身向着门外恭敬地说道:

“夫人,一切正常。”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优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关龙月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质地柔软的丝质居家裙。小腹上有着较为明显的隆起,这让原本纤细的腰肢多了一分圆润弧度。她一手轻轻托着后腰,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小腹前,迈着从容却略显平缓的步子走了进来。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散发着母性的柔和,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

她走到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缠着纱布的脑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喉咙有些发干。他认得这张脸,在他面前的可是掌控着安全区内所有娱乐场所的松平夫人!

“是……是您救了我?”少年沙哑着嗓子问道,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

“是。”关龙月兰淡淡地回应,随后便坐在了床边……

少年犹豫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的扣着手心,他看着关龙月兰,心中充满了疑惑:

“您……为什么要救我?我只是一个……”

“一个惹了惹不起的人,被打得半死的服务生?”关龙月兰接过他的话茬,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 你不用再重复一遍了。”关龙月兰看着眼前的少年:

“至于我为什么要救你,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没别的了。”

少年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哦对了,我还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关龙月兰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少年的眼睛: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离开,拿着凌芷给你的一笔钱,虽然不会太多,但也足够让你在安全区找个犄角旮旯继续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或者,你留下来,跟着我。但这条路,可能会比你从前经历的还要危险一百倍,”

少年听完她的话,微微低下头沉思着什么。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关龙月兰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抉择。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缓步走到了房门口。

她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依旧习惯性地护在身前,背对着阳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你是愿意当个无名之辈,拿着那点钱缩在安全区的老鼠洞里安生度日,最后和其他的老鼠一样,死在某个肮脏的垃圾堆里,”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还是说,你宁愿活不到三十岁,也要拼一把,让曾经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匍匐在你的脚下?”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少年的心上:

“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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