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道歉，一边赶紧摸出钥匙。
“真没等多久，就站了十分钟不到。”
傅展宏拎起地上那只袋子，语气轻松。
三个人一起往上走。
靖宇早就撒开腿，噔噔噔跑在最前头。
到了家门口，罗衾刚把门推开，他就嗖一下钻了进去。
傅展宏站在门口，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
“要换鞋不？我带了干净的。”
“哎哟，别整这虚的！快进来坐，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罗衾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
傅展宏这才跨进屋，顺手把衬衫袖子往上一撸。
“我来洗菜切肉，这个我熟，手快还不沾生水。”
他们刚上楼没两分钟，陆星澜拎着一兜日用品，也走到了这栋楼底下。
她一抬头，就瞧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
傅展宏。
他正跟罗衾、靖宇一块儿说说笑笑往单元门里走。
看着真像一家子过日子的样子。
陆星澜一下站住了。
好几秒过去，她才眨眨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傅展宏眼里只有罗衾，早不是什么表哥表妹的套话了。
她自己呢？
从来就没在他心上扎过根。
真要成一对，她舍不得，但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楼上，小厨房挤得热闹。
罗衾蹲在水池边搓青菜，傅展宏站在案板前切羊肉。
靖宇坐在客厅地板上，拼图摊开一大片。
玫瑰园别墅区，安子皓家客厅敞亮。
洛凝肚子圆滚滚的，正慢悠悠削苹果。
门铃一响，安子皓放下报纸去开门。
门外站着华敏，精神头十足，手里拎着一袋橙子。
“妈，您可算来了！”
安子皓接下袋子，顺势扶了她一把。
华敏笑呵呵进门，直奔洛凝身边，手掌轻按在她肚子上。
“乖孙，听见外婆说话没？”
三人挨着坐进沙发里。
华敏喝了口茶，随口道。
“对门那套空房子，有人搬进去了。”
洛凝抬眼。
“谁呀？新邻居？”
华敏点头。
“年轻姑娘，一个人住。哦对，小傅也常去，原来早就处上对象了，瞒得死紧。”
安子皓立马合上报纸。
“傅展宏？他谈恋爱了？”
华敏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姑娘长得挺清秀。”
安子皓问。
“什么模样？”
华敏琢磨了一下，把当时看到的情形仔细回想了一遍。
“高挑，皮肤白，扎着马尾辫，穿得素净，上身是浅色针织衫，下身是米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小白鞋，瞧着像大学生刚毕业。”
安子皓眉头一跳。
这画像，怎么越听越像某个人。
华敏又补了一句。
“不爱串门，碰见人就低头笑一下，不多聊，有时候连话都不说。”
安子皓胸口一紧，像被人轻轻攥了下。
他迟疑着开口。
“妈，您真看清她长什么样了没？”
华敏摆摆手。
“就隔着老远瞄过几眼，那会儿她正从小区南门进来，我坐在凉亭里择菜，远远看着的。倒是小傅，隔三岔五往那儿跑。”
洛凝笑着接话。
“哎哟，傅警官这回总算开窍啦！”
华敏扭头看她。
“等你孩子落地，妈立马搬来，帮你带孩子。”
洛凝眯着眼乐。
“谢谢妈！不过请了月嫂呢，您可别操心，多歇着。”
华敏一挥手。
“不累不累，抱孙子，我浑身是劲儿！”
安子皓顺手捏起一只虾，慢悠悠剥壳。
虾肉剥好了，他脑子还空着，抬手就往自己嘴里送。
洛凝一抬眼，他猛地回神，赶紧又剥一只，稳稳放进她碗里。
“发什么呆呢？”
洛凝问。
安子皓摇摇头。
“没什么，案子上一点小疙瘩。”
他满脑子都是对门那个女人。
怎么越想，越觉得像罗衾？
晚饭桌上，华敏唠着派出所的老黄历。
“小傅这孩子，实在！”
“人家姑娘看着也踏实，挺搭。”
安子皓手一顿，筷子尖停在半空。
“傅展宏……常去她家？”
华敏点头。
“可不是嘛！有时拎着青菜萝卜就去了。”
洛凝笑嘻嘻。
“那敢情好啊，傅警官也该安定下来了。”
安子皓低头扒饭，心里却拧了个结，得弄清楚。
饭后，他陪华敏走到门口，顺带朝对门那栋楼望了一眼。
窗帘严丝合缝，整栋楼安安静静，连灯都没亮。
“妈，下次再碰见那个女孩，您帮多瞅两眼行不？”
他随口道。
华敏歪头看他。
“咦？怎么突然上心了？”
安子皓咧嘴一笑。
“就是随便问问，好奇呗。”
送走华敏，他回到客厅。
洛凝正歪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打盹。
“你说，对门住的到底是谁？”
他坐到她边上问。
洛凝眼皮都不掀。
“爱谁谁，只要不招事儿，咱就当看不见。”
他起身踱到窗边。
夜里风凉，对面屋子突然亮了盏灯。
窗边晃过一个影子，高个子，细腰，脑后扎着根马尾辫。
安子皓呼吸一滞，心口像被撞了一下。
太像了……
这背影、这身形，活脱脱就是罗衾。
傅展宏不是一直惦记着罗衾吗？
他转过身，轻声说。
“我下楼透透气。”
洛凝懒懒应了句“哦”，他抄起外套就出了门。
第二天，律所。
安子皓盯着电脑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
终于，他拨通沈缙骁的分机号。
“缙骁，忙不忙？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沈缙骁的声音冷飕飕的。
“讲。”
安子皓顿了顿。
“昨天听我妈提了一嘴，傅展宏，好像交对象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呢？”
“那女孩的长相，跟罗衾好像。”
安子皓压着嗓子。
“就住我家对面那户。”
沈缙骁语气平得像白开水。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追着八卦跑了？我手头一堆活儿，真没工夫扯这个。”
咔哒一声，电话挂了。
安子皓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吐了口气。
人是真的放下了。
搁以前？
听见风声立马买票飞回来。
天刚擦黑，沈缙骁面无表情地钻进电梯。
楼层数字跳动，一层、二层、三层……
直到负一层车库亮起，他才收回视线。
他本打算开车去酒吧，点杯冰啤酒，静静吹会儿空调风。
可车子刚开到十字路口，他右手一抖，方向盘猛打，车头嗖一下拐进了条窄路。
等他回过神，车已经停在傅展宏单位宿舍楼下。
……
我怎么开这儿来了？
他仰起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
窗后影影绰绰，两个人影。
一个高，一个稍矮。一个站着翻锅，一个坐着剥蒜。
沈缙骁就这么盯着，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