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
城欲摧。
距离中央神域的圣城，只剩下最后的十里。
这十里地，是一片平坦得有些诡异的白玉广场。
没有掩体。
没有障碍。
只有两支即将碰撞的、足以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军队。
一方，是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的圣城，以及下方那片银色的海洋。
数百万圣卫军。
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银白铠甲，面无表情，手持刻满符文的光矛。
整齐划一。
连呼吸的频率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堵推不倒的铁墙。
而另一方。
是来自地球的远征军。
数量不到十万。
装备五花八门。
有穿着道袍的修仙者，有扛着加特林的异能者，还有开着坦克的现代军队。
看起来像是个草台班子。
但是。
这群人的眼睛里，烧着火。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性，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才有的眼神。
“呸。”
龙战吐掉嘴里的草根，骑在一头刚收服的独角魔犀背上。
他拍了拍座下躁动的巨兽，抬头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银甲军。
咧嘴一笑。
“人挺多啊。”
“这要是全剁了做成肥料，够把地球的绿化率翻一倍了吧？”
旁边的萧炎甩了甩手中的玄重尺，火焰升腾。
“肥料？”
“那得看火候。”
“烧得太干净，可就没肥力了。”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一场硬仗。
甚至是……死仗。
几十倍的兵力差距。
更别提天上那座还在充能的圣城，指不定藏着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
“那个谁！”
龙战突然一夹马腹（犀牛腹），冲出了阵营。
他拿出一个灵能扩音喇叭，调到了最大音量。
“喂——！！！”
“对面的孙子们听着！”
“我是地球远征军先锋大将，龙战！”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把那个什么狗屁圣主绑了送出来！”
“我们优待俘虏！”
“不然……”
龙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狞笑道：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全族的忌日！”
声音如雷，滚滚而去。
然而。
对面的回应，极其简单。
“崩——！”
一声整齐划一的弓弦震动声。
紧接着。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
是箭。
数十万支闪烁着寒光的破魔箭，如同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就是覆盖式打击！
“我操！不讲武德！”
龙战怪叫一声，手中的巨盾猛地举起。
“防御！全军防御！”
“嗡——”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气护盾在远征军头顶亮起。
叮叮当当！
箭雨砸在护盾上，激起漫天的涟漪。
虽然挡住了第一波。
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然让不少修为较低的战士嘴角溢血。
“这帮鸟人，劲儿还挺大。”
铁柱揉了揉发麻的手臂，一脸的不爽。
“校长！下令吧！”
“跟他们拼了！”
“就是！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群情激奋。
杀气冲天。
然而。
一直站在战车顶端、沉默不语的林亦，却缓缓摇了摇头。
“拼？”
“拿什么拼？”
“拿你们的命去填那个绞肉机吗？”
林亦看着前方那如同铁桶般的防御阵型。
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是消耗战。”
“他们人多，耗得起。”
“我们耗不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战国、龙战、萧炎等核心骨干。
“我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既然他们想玩人海战术。”
“那我就……”
“直捣黄龙。”
林亦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那座悬浮的圣城。
“擒贼先擒王。”
“我去把那个圣主的脑袋拧下来。”
“只要他死了，这些傀儡自然就散了。”
“你一个人？”
林战国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不行！太危险了！”
“那是圣界的大本营！里面肯定机关重重，高手如云！”
“你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
“爸。”
林亦笑了笑，伸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
“放心。”
“这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而且。”
“我不是去打架的。”
“我是去……”
“抄家的。”
林亦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
“听我命令！”
“林战国！”
“在！”
“你统领大军，正面佯攻！声势搞得越大越好！给我把那几百万银甲龟壳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龙战！萧炎！铁柱！”
“在！”
“你们带特战队，绕道侧翼！攻击他们的防护罩节点！”
“只许骚扰，不许死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明白！”
“那我呢？”
秦若雪走上前，眼神复杂。
“妈。”
林亦看着母亲，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你就在这儿，给我温好那杯奶。”
“等我回来喝。”
说完。
林亦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
整个人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
空间法则——虚空行走。
“唰！”
下一秒。
林亦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留下。
“这……”
龙战瞪大了眼睛，伸手抓了抓空气。
“人呢？”
“这就进去了？”
……
圣城之下。
战斗已经爆发。
“杀啊——！！！”
林战国一声怒吼，数万远征军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向了那片银色的海洋。
炮火轰鸣。
灵术翻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而在那漫天的硝烟和混乱中。
没有人注意到。
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正像是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金色护罩。
那是林亦。
他行走在空间的夹缝中。
周围的箭雨穿过他的身体，就像是穿过空气。
那些敏锐的阵法感应，在他面前统统失效。
“太初金身，万法不侵。”
“区区一个护城大阵，也想拦我？”
林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脚踏虚空，一步步向上。
越过那数百万大军的头顶。
越过那高达千丈的城墙。
终于。
他站在了那座悬浮圣城的边缘。
“让我看看……”
“你这个所谓的圣界中心，到底是个什么狗窝。”
林亦深吸一口气。
一步。
踏入了圣城的内部。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
彻底愣住了。
甚至连身上那层用来隐匿身形的虚空波纹，都差点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崩溃。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亦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世界，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回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
没有想象中的仙气飘飘。
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一座……
充满了金属质感、霓虹闪烁的……
不夜城！
高达数百层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体打造。
无数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空中闪烁着妖艳的光芒。
【圣灵药剂，买一送一！】
【最新款飞剑，百公里加速0.1秒！】
宽阔的街道上。
没有马车。
没有灵兽。
只有一辆辆造型夸张、喷射着灵能尾焰的……
飞车？！
它们在空中交错穿梭，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演奏着一曲赛博朋克的乐章。
甚至。
林亦还看到了……
电梯！
那种透明的、高速运转的观光电梯，正载着一个个穿着古装、却戴着墨镜的圣界居民，上上下下。
“我顶你个肺啊……”
林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错。
这就是圣城。
那个传说中神秘、古老、至高无上的圣界中心。
可是……
这特么画风不对啊！
“修仙？”
“科技？”
“赛博朋克？”
林亦看着路边一个留着长胡子、穿着道袍的老头，正拿着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对着屏幕疯狂怒吼：
“榜一大哥！感谢榜一大哥送的飞剑！”
“老铁们！双击666！”
林亦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站在那绚烂的霓虹灯下，看着眼前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
“这圣界……”
“到底特么是个什么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