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都城的这天,时序穿着宋家给他做的新衣裳,站在马车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送行的人不多,几个朝臣,还有宫学的几个朋友。
谢云舟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的肩膀,说:“时序,一路顺风,你可要好好的回来。”
“嗯。”
他应了一声。
谢云诀也凑过来,把一个包袱塞进时序手里:“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里面有些吃的,还有些用的,你路上用。”
时序接过包袱,点了点头。
“谢谢。”
阿木戈站在旁边,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不悦地说:“只有他是你们的朋友吗?我呢?”
他指了指自己,越想越气:
“我们不是朋友吗?只给他送算什么?故意冷落我呢?更何况,他以后还会回来的,我可就不一定了,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你们倒是一点都没有要送我的意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谢云舟开玩笑地说着,转身,从侍卫的手中拿过包袱递给他。
“怎么会少了你,以后他在北境,还得靠你罩着。”
“看在你送我东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说完这句话,彼此笑了笑。
紧接着,宋青屿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时序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宋青屿!”时序像是撒娇一样的唤她的名字,“我都要走了,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宋青屿看向他身边的阿木戈,说:“一路平安。”
“嗯,以后有机会再来北境,带你看星空。”
“好!”
和阿木戈说完话,她看向时序,良久,才轻声说:“等你回来。”
“嗯。”
时序含笑点了点头。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然后,两个人都上了车子,队伍开始出发,阿木戈和时序都掀开车帘,对他们挥手告别。
宫学里一切如常。
苏挽云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开口:“想必大家已经知道,北境的学子已于昨日启程返回。二皇子时序作为交换,也随之前往北境学习。从今日起,大家照常上课,也不要再谈起此事。”
台下静了一瞬,大家都看向宋青屿,似乎都知道时序和宋青屿的关系最好,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只有谢家的双胞胎没说什么,只互相看了看。
宋青屿低着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书。虽然脑海中是时序和阿木戈离开都城的样子,亲眼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但她假装不在意。
在她看来,不过是去北境学习,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一堂课结束,宋青屿刚刚收起书,还没有站起身,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侧。
她抬头看过去,是时询。
他站在宋青屿的身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令宋青屿有些不爽。
两个人平常不怎么说话,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觉得不会是好事,并不想搭理。站起来,就要从时询的身边走过,刚刚擦过他的身边,听到传来时询的声音:
“时序走了,你倒是挺平静的。”
宋青屿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很快,继续往前走。
时询紧随其后,说:“他离开,可不是陛下的旨意。”
听闻此言,宋青屿的脚步停住了。
时询绕到她的面前,脸上的笑意更浓:“想知道?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宋青屿没有动,盯着时询那张得意的脸,脑子飞快地转着。不懂,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时询转身,也没有往后看,似乎确定宋青屿能跟在身后。
也确实如他所想,宋青屿抬脚跟上。
时询带着她走到廊下僻静处,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宋青屿盯着他,问:“大家都说是陛下下旨让时序去北境的。”
时询嗤笑一声。
“大家都说?大家说的就是真的?”
“不然呢?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再次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不是陛下下旨,是时序自己要求的。他亲自去找的我母后,说他要去北境,待十年,不回来。”
十年!
这两个字令宋青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
她的声音很稳,可手还是紧紧地攥住。
“时序去了北境,没人和你对峙,所以你就胡说八道是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时询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半年一年,他都不会回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他还说,离开都城是因为不想看见你,觉得你讨厌。”
时询看着宋青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继续说:“我相信他肯定没和你说过,不然他走不成。我不忍心看你被骗,才告诉你真相的,你得感谢我。”
本来宋青屿还半信半疑,直到听到时询说时序去北境是因为讨厌她,便直接断定时询说的都是假话。
“大皇子,撒谎也打个草稿,二皇子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
时询在她身后喊:“好心当成驴肝肺,不信拉倒。”
回到宋府,宋青屿直奔家主的书房。虽然觉得时询的话是假的,但还是想验证一下。
家主正在看账册,见她闯进来,抬起头,关切地问:“青屿?怎么了?”
“祖父!”她喘了口气,盯着家主的眼睛,“时序去北境,是陛下下旨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家主放下手里的账册,问。
“听到了一些传闻。”宋青屿深呼吸,缓了缓,才继续说:“说是时序自己要求去北境的,还说要去十年。”
“十年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宋青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真是十年?
时询没有骗她,他真的是好心告诉自己真相吗?
想到时询说他前往北境是因为讨厌自己,咬了咬唇,问:“是因为讨厌我才离开的吗?”
“嗯?”家主疑惑的一声,质问:“谁说的?”
宋青屿缓缓地低下头,问:“大皇子。”
得到答案的家主脸色一沉,将宋青屿抱到自己的腿上,安慰:“二皇子怎么会讨厌青屿呢?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嗯。”
宋青屿点头。
刚才有些慌乱,差点就入了时询的圈套。
不过十年是真的,宋青屿咬着牙齿,心里咒骂皇帝,居然下旨让时序前往北境十年。
他越是不想时序当皇帝,那么宋青屿越是让他坐上皇位。
与此同时,前往北境的队伍已入住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