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一看她们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怎么了?”
她进了屋子,看见君玄夜坐在罗汉床上。
烛火通明,映照着他凝重的神色。
君玄夜道:“怎的那么晚才回?”
“有点事耽搁了。”秦念在他对面坐下来,“出什么事了?”
舒宁奉上茶水,和若宁侯在一旁。
君玄夜说道:“一日之间,坊间有不少流言,说当年东宫乾德太子妃的孩子是被掉了包,如今养在京中一户人家里头,矛头直指向你。”
茶水还有些烫。
秦念把玩着茶盏盖子,面色淡淡的,神色并不意外:“怎么净出这种烂招。”
君玄夜说道:“皇兄与太后分庭抗礼后,许久不曾去过慈宁宫了,今日竟然去了一趟。”
“哦?那我是彻彻底底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秦念眉头一挑,转而笑道,“不容易啊,他们斗了十多年,如今竟然因此重新联手。”
“……”君玄夜见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噎了噎,“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舒宁也说:“小姐,这事儿可不小,一旦他们使什么阴招证实了小姐的身份,小姐岂不是要成阶下囚了?”
毕竟乾德太子当年逼宫篡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作为他的血脉,就算能苟活到今日,也是要被清算的。
秦念看向君玄夜:“我觉得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夜王,已然将秦正业藏起来了吧?”
君玄夜眉头一挑:“你猜得还挺对。”
“不难猜,想把我的身份定死,那就得找秦正业夫妇和秦府当年奴仆问个清楚。”秦念说道,“冯氏如今被我扣下,你如此聪明谨慎,自然会帮我解决了后续的麻烦。”
她的目光难掩赞赏。
这对君玄夜来说很是受用。
他嘴角不禁翘起,没了方才凝重的神色,说道:“你这又是夸张了。”
他转而又说:“你祖母肯定是向着你的,但冯氏当年身边的奴仆都是被篡改过记忆的,不过冯氏狠厉,这些年,她身边的奴仆病的病,死的死,没剩几个人了,活着的都被我派人找寻扣下关押起来了。”
秦念想了想,“其实当年被篡改过记忆的人不多,毕竟此等术法,就算使用法器,也是极为耗费灵力的,我记得除了稳婆、冯氏的心腹嬷嬷之外,还有一位……王妈妈。”
君玄夜就说:“那王妈妈早些时候在归乡的路上就死于非命了,我查过,是冯氏花钱让人做的。”
秦念皱皱眉头。
或许是王妈妈以此事威胁过冯氏,所以冯氏才一不做二不休,免得秘密外泄,害了他们夫妇二人。
如此说来,那青衍子真是害人不浅。
他设了这么一个局,把冯氏和王妈妈等人耍得团团转,让她们手中沾了血腥,背了孽债。
不过既然王妈妈死了,人数也就齐了。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怎么神色还如此凝重?”秦念觉得奇怪。
君玄夜道:“皇兄已经在拟旨,要革了我赤龙司指挥使的职务。”
这事儿可是不小。
秦念蹙眉:“他动作还挺快,这是怕你要用赤龙司的权势护着我。”
君玄夜冷嗤一声,“我可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
若是他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确是要头疼一阵。
可他谋划多年,已是一棵扎根已深的大树,靖文帝这会想架空他,真是痴人说梦。
秦念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已有应对之策。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那没事了吧?我累了一天,想歇了。”
“……”君玄夜眉心皱了皱,“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慌。”
他还当自己今晚能跟她多说几句话呢。
秦念嘟囔道:“这不是有你在嘛。”
既是未来道侣,总不能有什么事都是她冲在前头扛着吧?他有时候也得给点作用才行。
不然,他可没资格做自己的道侣。
君玄夜闻言,心里又是美滋滋的。
驱邪捉鬼的事他是帮不上她什么忙了,但朝廷的事,有他坐镇,她尽管安然就寝便是。
君玄夜起了身,“我过来也只是跟你说一下此事,好让你安心,你既然乏了,早点歇着。”
秦念应了一声,见他走了,便用了净身符,更换了一身衣衫去睡觉了。
翌日一早。
朝会。
君玄夜又是跟往常一样,掐着点进了殿。
百官早就到齐了,林相看见君玄夜姗姗来迟,还是那副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模样,阴阳怪气道:“哟,夜王气色不错呀,我还以为夜王一夜都睡不着呢。”
君玄夜瞥了眼林相,道:“林相眼底乌青严重,睡不着的是林相才是吧?也是,人年纪大了,觉少也是正常的。”
“你!”
“林相还是多保重保重身体吧。”君玄夜没看他一眼,站到了前头。
太监也在此时唱喏:“陛下驾到!”
除了君玄夜,百官下跪恭迎靖文帝。
同样的,靖文帝也是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是昨夜与林太后密谋到深夜,费了不少精神。
他坐在赤金龙座上,瞧见君玄夜如往常一样站着,只是微微躬身揖手做礼,心里好不愤怒。
他这九弟出身卑微,他给了君玄夜尊荣和权势,甚至不用他行跪拜之礼,君玄夜就这样报答他的?!
“众卿家平身。”靖文帝忍着脾气。
朝会主要是商议一些大事。
商议到一半,林相就出列:“陛下,微臣要告夜王以权谋私,滥用私刑,逼害无辜百姓!”
瞬间,大臣们的目光都聚集到君玄夜身上。
跟以往不同,靖文帝这一次没有怒斥林相胡乱攀扯,反倒眉头挑了挑:“哦?这怎么说?”
林相急忙呈上证据。
靖文帝一目十行看过之后,就勃然大怒,“夜王,朕如此看重信任你,你就这么办差的?!你让朕怎么向满朝文武和大靖百姓交代?!你有何话要辩解?!”
证据折子摔到了君玄夜跟前。
君玄夜神色淡淡的,没去捡起那道折子,只是说道:“如今臣弟再如何辩解,陛下也听不进去吧?”
“你……你放肆!”靖文帝拍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