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凌睿没有发飙。
蒙拓这才放心的继续道。
“胡仑跟进不去,就在宫门外的一棵大树上蹲守。”
“不一会儿,那个女人又出来了。”
“这次,她是去了萧府,就是萧尚书的府邸。”
贺兰执和凌睿对望一眼。
“胡仑在萧府门口,给出府采买的厨娘塞了点碎银子,描述了那个女人的打扮。”
蒙拓猛地睁开眼。
“厨娘说,那是坤宁宫的李姑姑!”
“当时我就想,坤宁宫不就是你们大宣皇后的宫殿吗。”
坤、宁、宫。
三个字落地有声。
贺兰执冷笑了一声。
凌睿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更加凌厉了几分。
果然是萧凤慈。
一切线索在此刻完美闭环。
贺兰掣几日的告病不朝。
引起了萧凤慈的怀疑。
从而探查到了苏子叶没死的消息。
更彻底踩碎了这位“完美”皇后的底线。
她派人刺杀,却又要避开皇帝。
因为她不想做寡妇,失去皇后,甚至太后的地位。
“这里,哪个是胡仑?”
贺兰执指着那堆尸体。
“没……没有,他和另外十几人没有参加任务。”
贺兰执转头看向杜林。
“去城西暗市,把那个胡仑找出来。”
“留口供、画押、签字。”
蒙拓哀求着开口。
“我都说了!”
“你们要守信,不能动我的族人!”
“本王说话算话,你们的家人,不会再追究。”
“至于这个胡仑,只要他配合,绝不会伤他。”
“但本王皇兄的仇,只能你偿还了。”
贺兰执又看向杜林。
“让他签字画押,等事情告一段落,再送他上路。”
“诺!”
杜林拱手施礼。
贺兰执走出牢房。
凌睿紧随其后。
外面的夜风迎面吹来。
带着刺骨的凉意。
“坤宁宫。”
凌睿又吐出这三个字。
胸口剧烈起伏。
堂堂皇后。
为了争权夺利,引外邦死士在皇城脚下大开杀戒。
“我去杀了她。”
凌睿吐出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贺兰执摆摆手。
“杀她容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睿转头,死死盯着贺兰执。
“圣上差点就没命了!”
“皇贵妃娘娘差点儿被一剑穿心!”
“你让我忍?”
贺兰执没有退让。
直视凌睿的眼睛。
“现在冲进坤宁宫,把萧凤慈砍了,很容易。”
“然后呢?”
“萧计炎会立刻封锁九门,调动兵部,以清君侧的名义,踏平肃王府。”
贺兰执盯着凌睿。
“圣上还在昏迷不醒。”
“你拿什么和萧家手里的七成朝臣斗?”
凌睿呼吸一滞,拳头松了又紧。
贺兰执转身。
“萧凤慈必须死,萧家必须亡。”
“但要死得名正言顺,亡得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凌睿跟上。
“消息不能走漏。”
贺兰执边走边说。
“萧凤慈收买的死士全军覆没,她现在肯定还在等消息。”
“一旦她知道皇上重伤昏迷,一定会通知萧计炎。”
“萧计炎就会立刻逼宫。”
凌睿快走两步,与贺兰执并肩。
“王爷说的是,我早已经将王府全面戒严。”
贺兰执赞许的点了点头。
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只要皇兄能够好转,咱们就有了主心骨。”
凌睿听到此话,不自觉看向贺兰执。
“王爷,您变了。”
贺兰执一愣,随即笑了笑。
一个“您”字。
将他们拉回了年少时一起学文习武的时光。
“不是变,是顿悟。”
贺兰执说的真心实意。
“走。”
“去看看圣上。”
两人加快脚步。
往西厢房赶去。
……
西厢房内。
屋内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围在床榻外侧。
李福来已经是第三次端着褐色的汤药。
用银匙一点点喂进贺兰掣紧闭的唇缝里。
大部分药汁顺着下颌流了出来。
李福来立刻用帕子擦拭。
然后再锲而不舍地继续喂药。
苏子叶依旧昏睡在床榻内侧。
睡颜疲惫。
手指依旧僵硬地死死扣着贺兰掣的衣袖。
凌睿和贺兰执推门而入。
“情况如何。”
贺兰执压低了嗓门。
周副院立刻捻着三寸长的银针。
走过去跪在床榻前,将其刺入贺兰掣胸前穴位。
片刻。
周副院使拔出银针。
对着烛火仔细查看针尖。
黑色淡了许多。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王爷,统领。”
周副院使的嗓音微微发抖。
“臣方才探脉,圣上体内的牵机剧毒,正在被慢慢化解。”
“原本乌黑的毒血,颜色也逐渐在转红。”
“说明西域牵机毒的毒性,已经暂时被压制住了。”
“照此,再继续服用数日,便可解毒。”
凌睿长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一点。
“那就好。”
周副院使却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却也……不容乐观。”
凌睿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贺兰执一把揪住周副院使的衣领。
“说清楚!”
周副院使吓得一哆嗦。
“王爷息怒!”
“圣上中的那一剑,伤及心肺边缘,失血实在太多了。”
冷汗顺着周副院使额头往下淌。
“中毒加失血,幸有娘娘及时救治,实属大幸。”
“但圣上龙体还是亏空极大,导致气血两虚。”
“如今圣上脑脉失养,才会陷入深度昏厥。”
李福来被吓得拂尘“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贺兰执走到床榻前。
贺兰掣安静地躺在那里。
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帝王,此刻没有了生机。
如果是原来,他定会感到庆幸。
贺兰掣驾崩,又无皇嗣。
那新的帝王,必然是自己。
但此时。
贺兰执的心却很痛。
这是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也不得不承认。
贺兰掣是个很有能力、很合格的帝王。
他不想、也不能失去皇兄。
“圣上要睡多久?”
贺兰执问。
周副院使把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老臣不敢妄言。”
“张院使已经为圣上开了最猛的固本培元汤药。”
“再配以臣的解毒药。”
“圣上若能在三天之内醒来。”
“便可渡过此劫。”
“若是三天后还未转醒……”
周副院使不敢再说下去。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如果三天不醒会怎样!”
凌睿上前一步。
周副院使抖成筛糠。
“三天不醒……气血彻底衰败……大罗金仙也救不回啊!”
凌睿猛地踉跄后退。
李福来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贺兰执闭上眼睛,掩去翻涌的情绪。
“那皇贵妃她……”
周副院使赶紧回答。
“王爷放心。”
“皇贵妃娘娘脉象平稳。”
“只是精神损耗过巨,极度劳累所致。”
“好好睡上一觉,自会转醒。”
贺兰执点点头。
面向凌睿和李福来。
“传令下去。”
“从现在起,这间屋子里的所有太医,吃喝拉撒都在西厢房偏院里解决。”
“没有本王和凌统领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西厢半步。”
“违令者,就地格杀。”
一众太医立刻跪倒在地,连称遵命。
凌睿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东西两位暗卫统领立刻上前。
“传令下去。”
凌睿的指令清晰冷硬。
“在之前戒严的基础上,再加强部署。”
“分守肃王府外围、内院、西厢。”
“连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一旦发现有人试图传递消息,直接杀,不用请示。”
“再派人通知禁卫军,在坤宁宫外围和皇宫外围潜伏。”
“盯死坤宁宫和萧家。”
“任何人出入,都要记录跟踪在册。”
“最后,通知南北中暗卫营,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听令。”
两位暗卫统领抱拳领命。
迅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