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叶上前一步。
“谁是鬼?鬼在你心里吧?”
萧凤慈一愣。
“你……”
她伸出手指,指着苏子叶。
“你没死?!”
苏子叶轻笑出声,往前走了一步。
“让你失望了,本宫活得好好的。”
苏子叶欣赏着她的反应。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凤慈疯了一样往前扑。
两名禁卫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死!”
萧凤慈疯狂地嘶吼着。
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完美的伪装彻底撕裂。
苏子叶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脑海中快速分析。
这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碎了。
极度的落差感导致认知失调。
多年在贺兰掣面前维持的面具完全粉碎。
贺兰掣俯视着地上的女人。
“她为何没死?因为天都佑她。”
“更因为,天都不容你!”
萧凤慈猛地停止挣扎。
扬起头看向贺兰掣。
“贺兰掣!你宠妾灭妻!你无情无义!”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我萧凤慈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打理后宫,你竟然为了一个贱人,净要杀妻!”
贺兰掣毫无波动地看着她。
“妻?”
贺兰掣停顿了一下。
“朕心中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叶儿。”
萧凤慈愣在当场。
“你我之间,不过是政治联姻。毫无感情可言。”
贺兰掣继续输出。
“你多年来在后宫谋害皇嗣,构陷嫔妃,心思歹毒至极。”
贺兰掣上前一步。
“别说不配为一国之后。你连人都不配做。”
“朕只要想到曾经与你同处一室,就会感到极度耻辱。”
这几句话,把萧凤慈仅存的尊严彻底踩碎。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流满全脸。
“好……好一个帝王!”
“自古无情帝王家啊,哈哈……”
“苏子叶,他今天能杀了我,他日也能斩了你,你就等着吧!”
苏子叶心里一颤……
贺兰掣敏锐地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
气得刚要开口怒斥。
不料萧凤慈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轩郎呢!杨郎在哪里!我要见他!”
她迫切需要抓住最后的精神寄托。
她坚信。
那个男人一定会包容她的一切。
门外的阴影里。
杨文轩摘下斗笠,缓缓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憔悴。
萧凤慈看到他,奋力地想要挣脱禁卫。
贺兰掣压了压火气,摆了摆手。
解脱了束缚地萧凤慈。
扑过去抓住了杨文轩的袍角。
“轩郎!你来了!”
萧凤慈仰着头,满脸是泪。
“他们都不懂我……只有你懂我对不对?”
她死死抓着袍角,不停地抖动着。
她急切地等待着杨郎地肯定。
她要证实,她萧凤慈是有人懂,有人爱的。
“杨郎你懂我的心,懂我的志,对不对?”
“若当年……若当年我将你从父亲手中救出后,不再回宫,”
“你也定会娶我,对不对?”
杨文轩低下头。
看着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
没有爱。
没有留恋。
只有彻骨的恨意。
“不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把萧凤慈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个对感情宁缺毋滥的人。”
杨文轩把自己的袍角从她手里一点点拽出来。
“我是曾真心爱过你,我也曾发誓,此生只娶你一人。”
他后退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你呢?你怎么做的?”
杨文轩的音量陡然拔高。
“从你背叛感情,选择踏入皇宫起,你我就结束了!”
萧凤慈连连摇头。
“当你为后位,踏着我家人尸骨,踩着我家人的鲜血那日起!”
杨文轩指着她的鼻子。
“你我之间,只有血仇!”
杨文轩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爱我的父母、妻子、儿女,但你……”
他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杨家老弱妇孺,竟然全被你无情杀害。”
杨文轩泪流满面。
“你个毒妇!”
萧凤慈的身体不停地摇晃。
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你杀光我的至亲,还要把我藏在暗处,骗我,欺我,辱我!”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
萧凤慈最后一丝精神支柱也轰然坍塌。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爱情。
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瘫倒在地上。
精神彻底垮塌。
没有哭泣。
没有嘶吼。
只剩下极致的虚无。
苏子叶看着这一切。
心知这来自贺兰掣和杨文轩的两波杀伤力。
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重。
果然。
萧凤慈缓缓爬起身。
傻笑着走向破木桌。
机械地拿起那条白绫。
搬过一把缺了腿的木凳,踩上去。
将白绫挂上房梁,打了个死结。
依旧傻笑着把头套进去。
“你们都想本宫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们……”
“成全你们!”
最后四个字。
她是笑着大喊出来的。
然后。
她用力踢翻了木凳。
就在木凳被踢翻的瞬间。
贺兰掣立刻回过身,捂住了苏子叶的双眼。
然后拥着她,快速离开冷宫。
他不愿这肮脏的一幕,脏了心爱女人的眼睛。
杨文轩也转过身。
大步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屋内。
只剩下白绫在房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回到养心殿。
杨文轩还未等贺兰掣问话。
就冲着贺兰掣和苏子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民大仇得报,别无所求。”
“只求圣上恩准,让草民出家,了却残生。”
贺兰掣看着他。
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释然和超脱。
“准。”
“赐安国寺为僧,佛号,了尘。”
杨文轩叩头谢恩后。
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养心殿。
……
天牢。
潮湿阴冷。
老鼠在墙角的暗沟里乱窜。
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萧计炎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
铁链磨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曾经不可一世的吏部尚书。
此刻头发花白,囚服上满是血污。
大理寺卿拿着一份长长的卷宗,站在他的面前。
“萧大人,这是你门下那些学生,还有你一手提拔的官员们的供词。”
大理寺卿把卷宗递给狱卒。
狱卒接过,展示在萧计炎的眼前。
“他们把这些年,你是如何贪墨,如何构陷苏则明,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萧计炎冷哼一声。
把头偏向一侧。
只要他不认罪,这案子就结不了。
大理寺卿摇了摇头。
“萧大人,半个时辰前,冷宫传出消息。”
“废后萧氏,已经悬梁自尽了。”
萧计炎浑身一震。
铁链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你说什么?”
他最骄傲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又爱又恨。
恨她自作聪明,把萧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痛心自己苦心栽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萧计炎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