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得宋北焱素来冷静清晰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耳根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
抱着陆声晓的手臂,忽然觉得有些无处安放。
那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也变得格外清晰灼人。
他竟然抱着一个可能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王妃。
是他因为共感和利用价值才留在身边的麻烦。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尴尬。
宋北焱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不规律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从未有过如此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刻。
他该立刻放下她吗?
可她的脚伤了。
继续抱着?
这感觉太奇怪了。
陆声晓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步伐的微妙变化,心里更是打鼓。
完了完了。
他是不是也觉得这样抱着不妥,开始后悔了?
还是共感又让他产生了什么更难受的感觉?
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王、王爷……”
她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依旧不敢抬头。
“其实……没那么疼了,您放我下来,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
她想说“就行”,但“行”字还没出口,就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别乱动。”
宋北焱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甚至有点紧绷。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匆忙地,将陆声晓抱回了她所住院子的正房门口。
“小山!”
他扬声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是仔细听,似乎少了点平日的绝对平稳。
一直在屋里的小山听到王爷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
看到被王爷抱在怀里、脸颊通红的陆声晓,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去请府医,王妃脚扭伤了。”
宋北焱吩咐道,同时抱着陆声晓,大步走进屋内,将她小心地放在了临窗的软榻上。
动作看似利落,但放下时,指尖避开了与她的直接接触。
“是、是!我这就去!”
小山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
陆声晓坐在软榻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踝的疼痛似乎都被此刻尴尬的气氛掩盖了。
她能感觉到宋北焱就站在榻边。
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宋北焱也确实在看着她,心情复杂难言。
方才那个关于共感传递她心绪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让他竟有些不敢直视她低垂的眉眼。
他素来习惯于掌控一切,算计人心。
可此刻,却因为一个可能来自她的心意,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甚至是一丝罕有的慌乱。
他该说什么?做什么?
质问她是否对他有非分之想?荒谬。
装作若无其事?
可那陌生悸动还残留在心间,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最终,他只是硬邦邦地开口,语气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
“好生让府医诊治,这几日莫要乱跑,工棚那边……让胡大匠有事来报即可。”
说完,他竟不等陆声晓回应,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急促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门外。
陆声晓愣愣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那点尴尬慢慢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取代。
他怎么了?
刚才不还气势汹汹地把她抱回来吗?
怎么突然又冷着脸走了?
而且那背影,怎么看着有点别扭?
难道是她刚才不小心,把脚踝的剧痛通过共感传给他了?
所以他觉得难受,赶紧走了?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太麻烦,终于不耐烦了?
陆声晓越想越觉得是后者,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又有些委屈。
又不是她让他抱的……
是他自己冲过来的。
这共感副作用真是害人不浅,搞得两个人都这么难受。
她闷闷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起来的脚踝,轻轻叹了口气。
而快步走出院子的宋北焱,直到远离了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院落,才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转角停下了脚步。
他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抱着她时,那纤细腰肢的触感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耳中似乎还回响着她细弱的惊呼和带着颤音的“王爷”。
眼前更是不断闪过她通红耳廓和低垂眼睫的模样。
如果……如果那些心悸和温软,真的是共感自她……
那是否意味着,她对他……
这个念头让宋北焱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一股陌生的热意悄然爬上耳后。
他猛地站直身体,甩开这扰人的思绪,俊美的脸上重新覆上冰冷的寒霜。
荒谬。
定是他想多了。那女人满脑子都是她的铁轮和奇技淫巧,对着韩承毅那种武夫都能侃侃而谈,眼神发亮,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心思?
即便有,也不过是慑于他的权势,或是那共感带来的错觉罢了。
他不需要,也不在意。
宋北焱如此告诫自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北境军报和朝堂政务上。
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日,似乎终究是多了几分凌乱。
而那颗素来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心,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一个荒谬的猜测,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某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东西,正悄然萌芽。
他,摄政王宋北焱,生平第一次。
因为一个女人可能对他“有意”这个念头。
而感到了一丝罕见的、无所适从的尴尬与心乱。
...
府医很快来看过,说只是普通的脚踝扭伤,并未伤及筋骨。
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药,叮嘱静养几日,少走动。
小山小心翼翼地给陆声晓的脚踝敷上药膏,又用细棉布包扎好,扶着她靠坐在软榻上。
脚踝处传来药膏的清凉和包扎后的束缚感,疼痛缓解了不少。
可陆声晓心里却静不下来。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回廊上的一幕幕。
宋北焱突然出现接住她时眼中那瞬间的紧张,抱起她时身体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
以及最后将她放下时那近乎落荒而逃的仓促背影。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以前他也对她有过一些看似逾矩或关怀的举动。
比如深夜探望、叮嘱添炭、甚至之前的公主抱。
但那些都被他用共感副作用或公事公办的理由解释。
可刚才他那瞬间的紧张,抱着她时身体的僵硬和微妙变化。
还有最后那几乎算是狼狈的离开,都透着一股别扭和慌乱。
对,就是慌乱。
虽然很轻微,很短暂,但陆声晓确定自己没感觉错。
杀伐决断、心思深沉的摄政王宋北焱,竟然会因为她崴了脚、被他抱着,而慌乱?
这难道也是共感的影响?
因为她当时的惊吓、羞窘、以及被他抱起时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通过共感传给了他。
导致他产生了类似的情绪,甚至更强烈的反应?
这个念头让陆声晓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之前一直以为,只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或者她自身剧烈的情绪波动,才会触发共感惩罚或者影响到宋北焱。
可如果正向的、细微的情感波动,比如害羞、紧张。
甚至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也会传递过去呢?
那宋北焱之前那些吃醋、别扭的关心、甚至刚才的慌乱,是不是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比如,之前她对那位懂技术的周老板产生了一丝欣赏和交谈的愉悦。
这份情绪被宋北焱接收到,引发了他的不悦和打压行为?
又比如,刚才他抱着她时,她因为惊吓和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心跳加速和羞窘,被他接收到。
所以他也感到了类似的悸动和慌乱?
这个推测让陆声晓既觉得荒谬,又隐隐觉得似乎能解释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共感系统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和麻烦!
简直把情绪双向泄露!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秘密啊?!
不行,她得验证一下!
一个带着点紧张刺激和强烈好奇心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既然宋北焱可能接收到她的情感波动,那她是不是可以刻意制造一点情感信号,来试探他的反应?
比如……对他表现出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这个想法让陆声晓脸颊微微发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她倒要看看。
如果她故意在宋北焱面前,流露出一点点对他不一样的情愫,他会不会有更明显的异常反应。
如果他有,那就证明她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如果没有,那就算她自作多情。
反正也只是假装,不亏的。
打定主意,陆声晓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陆声晓果然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静养。
小山严格按照府医的嘱咐给她换药,饮食也清淡滋补。
脚踝的肿消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不便,但已无大碍。
宋北焱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既没有来探病,也没有让胡大匠来汇报什么要紧事。
只是王顺每天会准时过来询问她的伤势,并送来一些补品或小厨房特制的点心,说是王爷吩咐。
陆声晓心里那点试探的念头更加旺盛了。
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回避?
难道他还在为那天的事不自在?
机会在第三天的傍晚悄然降临。
陆声晓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稍微有点不敢用力。
她正靠着软榻,就着明亮的烛光翻看一本前朝的器械图谱。
小山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进来。
“姐,王爷来了,正在外间。”
小山放下燕窝,低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陆声晓心里跳一下,随即又涌起一股兴奋。
她迅速合上书,坐直身体,下意识地理了理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对小山点点头。
“请王爷进来。”
脚步声响起,宋北焱掀帘而入。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只是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倦色,想来是北境和朝中事务繁忙。
他走进来,目光先在陆声晓包扎着的脚踝上扫过。
然后才落到她脸上,语气平淡。
“脚伤可好些了?”
“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再静养一两日便可行走如常了。”
陆声晓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柔些。
“嗯。”
宋北焱应了一声,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小几。
“胡大匠那边一切顺利,北境也传来消息,首批铁轮及韩承毅所部已安全抵达,正在适应边地气候地形。”
他说着公事,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无波。
但不知是不是陆声晓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没有完全落在她脸上。
而是有些飘忽,或者在刻意避免与她对视。
“那就好。”
陆声晓点点头,抬起眼,目光恰好与宋北焱的视线对上。
她看到他似乎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了目光,端起小山刚奉上的茶,垂眸抿了一口。
有戏!
陆声晓心里的小人雀跃了一下。
她决定开始她的表演。
“王爷……”
她开口,声音又放软了两分,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
宋北焱抬眸看她,眉头动了一下:“何事?”
陆声晓微微咬了下唇,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也带上了一点闪烁和仰慕。
她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小白花女主的表情,尽量自然地演绎。
“那日……多谢王爷。若不是王爷及时出手,妾身怕是要摔得不轻。”
她说着,眼睫轻颤,目光含羞带怯地快速瞥了宋北焱一眼,又迅速垂下。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王爷对妾身真好。”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长。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肉麻的撒娇。
啊啊啊!为了试探真是牺牲太多了!
说完,她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期待。
偷偷用余光观察宋北焱的反应。
宋北焱端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住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那里,维持着举杯欲饮的姿势。
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陆声晓。
眼底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清晰的慌乱。
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俊脸上,出现了极其罕见的裂痕,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声晓心里狂呼。
中了!果然有反应!
看来她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他真的能接收到她的情感信号!
看他这反应,绝对是接收到了她刚才故意释放的仰慕和依赖!
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笑意,继续火上浇油。
微微抬起头,用一双清澈无辜又带着淡淡倾慕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问。
“王爷……怎么了?可是妾身说错话了?”
宋北焱猛地回神,仿佛被烫到一般,倏地放下了茶杯。
因为动作有些急,茶杯底与坚硬的红木小几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没有。”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紧绷。
“你……好生养着便是。这些虚礼,不必挂怀。”
他说着,就想站起身,似乎打算立刻结束这场让他如坐针毡的谈话。
陆声晓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验证才刚刚开始呢!
“王爷公务繁忙,还抽空来看妾身,妾身心里……很是感激。”
她继续用那种轻柔的语气说道,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目光专注地凝在他脸上。
“王爷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妾身会担心的。”
最后那句会担心的,她说得又轻又软。
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带着十足的关切和缠绵之意。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屋内近乎凝滞的气氛。
是宋北焱手边的筷子!
他方才坐下时,小山也给他备了一双银箸在小几上。
他心神不宁,下意识地想拿起什么掩饰,却碰倒了旁边的筷枕。
银箸滚落在地,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宋北焱看着地上那两根银箸,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随即,那层薄红迅速从耳根蔓延至脖颈,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下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更大的声响。
“王、王爷?”
陆声晓也吓了一跳,连忙关心地问道。
心里却快要笑疯了。
老天啊!反应这么大!
筷子都掉了!椅子也翻了!
这位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殿下,居然因为她几句情意绵绵的话,慌乱到失态!
宋北焱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
但陆声晓能清晰看到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剧烈。
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筷子和倒了的椅子,甚至没看陆声晓。
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本王还有政务,你好生休息!”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近乎仓皇地大步走了出去。
连礼节性的告别都忘了,玄色的衣袍下摆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留下陆声晓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着地上孤零零的银箸和倒地的椅子,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越笑越大声,差点笑倒在软榻上。
“哈哈哈……哎哟,我的脚……”
她笑着揉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有意思了!
宋北焱那副冰山碎裂、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样子。
简直是她穿越以来看到的最好笑的画面!
看来她的试探非常成功!
他绝对接收到了她故意释放的情感信号,并且产生了强烈到失控的反应!
这足以证明,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共感真的会传递情感,而不仅仅是负面情绪或身体感受!
笑着笑着,陆声晓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却又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如果真是这样……
那宋北焱之前那些吃醋、别扭的关心、甚至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
有多少是源自共感接收到她的情绪,又有多少是他自己真实的感受呢?
而他刚才那样激烈的反应,仅仅是因为接收到了她虚假的爱慕信号而感到不适和困扰吗?
还是说……其中也掺杂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陆声晓的心跳莫名有些乱了。
她甩甩头,把这些复杂的思绪抛开。
管他呢,反正验证了她的猜想。
以后在宋北焱面前,得更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行。
尤其是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可能会被误解的正面情绪!
不然又会引发他奇奇怪怪的反应,搞得两个人都尴尬。
不过……看他刚才那副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爱。
陆声晓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拍拍脸颊。
打住打住!
那是阎王爷!是合作伙伴!是共感病友!
可爱什么可爱!
一定是今晚试探太成功,让她有点得意忘形了。
她让小山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狼藉,重新靠回软榻上。
拿起那本器械图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宋北焱刚才通红着耳根、仓皇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又微微翘起。
而另一边,几乎是逃回书房的宋北焱,重重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试图平复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未褪的热意。
脑海中,全是她刚才那双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眼睛,那轻柔依赖的语调,那句“妾身会担心的”……
还有他自己那丢人的失态。
碰掉的筷子,带翻的椅子,以及近乎狼狈的逃离。
“该死……”
他低咒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对他……?
不,不可能。
定是那共感又在作祟,将他心中那些荒谬的悸动,扭曲后投射给了他。
让他产生了她也有意的错觉!
又或者,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用这种姿态来试探他、迷惑他?
可即便知道可能是共感错觉或她的试探,为何他的心跳还是如此失控?
为何只是回想她当时的眼神和话语,耳根就又开始发烫?
宋北焱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走到书案后坐下,想要处理公务。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眼前晃动的,不是奏章上的字迹,而是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轻颤的眼睫,和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眸……
他猛地合上奏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该死的共感!
还有那个越来越能搅乱他心绪的女人!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诡异的悸动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