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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感娇软女奴后,暴君他日夜难熬

作者:天堂维修中 | 分类:女生 | 字数:43.1万字

第75章 这个人就是陆声晓。

书名:共感娇软女奴后,暴君他日夜难熬 作者:天堂维修中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21:28:16

石虎一行人,在漫长的官道上飘摇了近一个月。

从莺飞草长的江南,走到北地春寒料峭的京师,他们走过繁华的城镇,也穿过荒芜的野地;在破庙里蜷缩过,也在山林中露宿过;吃过顺子给的那点干粮,也乞讨过,甚至偷过地里的生薯,啃过树皮草根。

十二三人,走到最后,只剩下了九个。有人病死在路上,有人实在撑不住,选择了留下,或者消失在某个岔路口。

剩下的人,也个个瘦得脱了形,衣衫褴褛得连最底层的乞丐都不如,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只有眼睛里那簇仇恨与执拗的火苗,还在支撑着他们机械地挪动脚步。

当他们终于远远望见那巍峨如同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京城轮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一种混合着渺茫希望与更深绝望的情绪攫住了他们。

希望,是因为他们终于到了,到了这天下权势的中心,皇帝老爷住的地方。

这里行走的,人人皆不简单。

绝望,是因为这座城如此庞大,如此森严,他们这些蝼蚁般的人,该如何才能把声音传到那九重宫阙里去?

“到了……终于到了……”阿禾喃喃道,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铁牛沉默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当做拐杖的粗木棍,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侯三则眯起他那双总是灵活转动的眼睛,打量着远处那高耸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嘴里啧了一声:“乖乖,这地方……可真他娘的大,也真他娘的……不好混啊。”

石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咳意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嘶哑道:“进城。找地方落脚,再想办法。”

进城,远没有想象中容易。他们这副尊容,在城门处就被守城的兵丁拦了下来,几杆明晃晃的长枪差点戳到他们脸上。

“哪儿来的流民?路引呢?!”兵丁厉声喝问,满脸嫌恶地捂着鼻子。

路引?他们哪来的路引?从那个被围起来的“坟场”逃出来时,除了命,什么都没带。

石虎强撑着上前,试图解释:“军爷,我们是从扬州逃难来的灾民,有冤情要上告……”

“去去去!少来这套!”兵丁不耐烦地挥手,“每日想混进京城的刁民多了去了!没路引,一概不准入内!再啰嗦,抓你们去蹲大牢!”

阿禾急了,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军爷行行好!我们真的有天大的冤情!扬州那边……”

“滚!”兵丁一脚踹在阿禾肩头,将他踹得滚倒在地,“再闹事,打死不论!”

最后还是侯三,不知从哪里摸出顺子给的那几串铜钱里仅剩的最后几个子儿,偷偷塞到那领头兵丁手里,赔着笑脸说了半天好话,声称他们是来京城投奔远亲的,路上遭了灾,才弄成这般模样。

兵丁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又见他们确实不像有油水的样子,才骂骂咧咧地挥挥手:“赶紧滚进去!别在城门口碍眼!警告你们,在城里安分点,若是闹事,有你们好看!”

九个人,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终于踏入了这座象征天下权柄的巨城。

扑面而来的繁华喧嚣,瞬间让他们晕头转向。宽阔平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川流不息的马车轿辇,衣着光鲜的行人……

一切都与他们格格不入,反衬得他们更加卑微肮脏,如同不小心滚入锦绣堆里的几点污泥。

他们茫然地走着,引来无数侧目、鄙夷和驱赶。

“臭要饭的,离远点!别熏着我家小姐!”

“哪来的泥腿子,脏死了,赶紧滚!”

“掌柜的,这几个人在门口转悠,影响生意啊!”

没有地方愿意收留他们。客栈连门都不让进,想找个破庙容身,却发现京城的寺庙道观管理森严,非香客或信徒不得随意留宿。

他们像一群迷失在钢铁森林里的孤魂野鬼,最后只能蜷缩在城墙根下一个堆放垃圾的偏僻角落,勉强遮挡一点夜风。

第二天,他们开始尝试告状。

首先想到的是去衙门。京兆府衙门前那面巨大的鸣冤鼓,石虎鼓起最后的力气,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传出老远。很快,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了出来。

“何人击鼓?!”

“军爷,小民有冤!扬州……”

“状纸呢?”衙役打断他,伸出手。

状纸?石虎愣住了。他们谁会写状纸?阿禾认得几个字,可也不会写这种文书。

“没状纸你击什么鼓?消遣官爷是吧?”衙役脸色一沉,“看你这样子就是刁民!滚滚滚!再敢胡闹,大刑伺候!”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开,跌倒在石阶下。周围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脸上多是麻木或好奇,却无一人上前询问或帮忙。

石虎不甘心,又试图拦住几个看似官员模样轿子。

“大人!小民有冤情!”

轿帘纹丝不动,轿夫和随从像赶苍蝇一样驱赶他们,甚至有一个护卫抽出半截刀鞘,恶狠狠地威胁:“找死吗?惊扰了大人,要你的狗命!”

他们去过都察院门口,远远就被巡街的兵丁拦下,根本不让靠近。

他们想找那些据说“清正廉明”的御史,可连人家的府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递话进去了。

侯三发挥了他钻营的本事,去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更加灰败。

“打听过了,咱们想告的是谁?是奉旨钦差、陆侯世子、如今江南百姓口中的陆青天!听说连陛下都夸奖过的!咱们一没状纸,二没证据,三没背景,空口白牙去告他?怕是没等见到能管事的人,就被当成诬告攀扯的刁民,打杀了事!”

林首辅在宴会上所说的话已经传了出去。

很显然,现在陆晏之若是再做下什么事,这一切都会扣在那小皇帝陛下头上。

几天下来,他们受尽白眼、呵斥、驱赶,甚至殴打。带出来的那几个铜钱早已用尽,靠乞讨来的残羹冷炙根本填不饱肚子,更别提石虎、阿禾几人本就生了病,在京城初春的寒风里,病情反复,咳得更厉害了。

铁牛有一次被打得头破血流,回来时闷声不吭,只是狠狠一拳砸在土墙上,拳头渗出鲜血。

“这京城……和扬州……有什么不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阿禾发起高烧,蜷缩在垃圾堆旁瑟瑟发抖,意识模糊地念叨着:“告不了……没人听……都要死了……”

连最滑头的侯三,也耷拉着脑袋,眼中没了神采:“虎子哥……要不……算了吧?找个地方,卖把子力气,先活下来……”

石虎靠坐在冰冷污秽的墙角,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阴影,那曾经支撑他走过千里路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崩塌。难道……真的就这样算了?

兄弟们白死了?那些被围起来等死的人,就活该无声无息地腐烂?那陆世子的“仁政”美名,就让他踩着累累白骨,越爬越高?

他不甘心!可是,路在哪里?青天在哪里?

就在石虎一行人濒临崩溃,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谁也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那日,陆声晓向宋北焱报备后,带着小山和两个王府侍卫,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出了王府。

她不是去赴宴,也不是去游玩,而是去西市一家颇有名气的木工作坊。

马车在西市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口停下。陆声晓戴着帷帽,在小山的搀扶下下了车,让侍卫在街口等候,只带着小山往那家木工作坊走去。她不想太过招摇。

刚走到作坊所在的巷子口,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呵斥和推搡声。

“滚开!臭死了!挡着我家掌柜的生意了!”

“再不滚,泼你们一身泔水!”

只见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正拿着扫帚和棍子,驱赶着墙角几个蜷缩着的乞丐。

那几个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推得东倒西歪,却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是发出虚弱的哀求。

陆声晓脚步顿了一下。京城乞丐不少,但这几人……给她的感觉有些不同。

不是那种纯粹的麻木乞讨,他们的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不甘的执拗。

尤其是那个被同伴扶着、还在剧烈咳嗽的汉子,虽然病弱,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狠厉和韧性。

“姐?”小山见她停下,低声询问。

陆声晓摇摇头,本不欲多管闲事,正打算绕开,却听那咳嗽的汉子在推搡中嘶哑地喊了一句:“……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有冤!扬州的冤屈,天大的冤屈!”

扬州?冤屈?

陆声晓心中一动。江南……陆晏之治下的江南?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那伙计似乎被激怒了,举起棍子就要朝那咳嗽汉子打去:“还敢胡咧咧!找打!”

“住手。”

一个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响起。

伙计的棍子停在半空,诧异地回头,只见一位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衣着料子明显不俗的女子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伶俐的小厮。

“这位……夫人,”伙计放下棍子,语气收敛了些,但仍有不满,“这几个人脏臭得很,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惊扰客人,小的们只是赶他们走。”

陆声晓没有理会伙计,目光落在石虎几人身上。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们的狼狈和惨状,以及那与一般流民不同的、深切的悲愤。

她缓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问道:“你们方才说,有冤屈?来自扬州?”

石虎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明显身份高贵的女子,不知是福是祸。

侯三眼珠转了转,抢先噗通跪下,哭嚎起来:“夫人明鉴!夫人救命啊!我们是从扬州逃难来的苦主,有天大的冤情无处申诉啊!求夫人发发慈悲,听我们说几句吧!”

阿禾也挣扎着跪下磕头。铁牛扶着石虎,警惕地看着陆声晓和远处街口的侍卫。

陆声晓微微蹙眉,对伙计道:“我与他们说几句话,不会耽搁你们生意。小山。”

小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掏出一个小银角子塞给那领头的伙计:“我家主子问几句话,各位行个方便,这点银子请各位喝茶。”

伙计掂了掂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夫人客气了!您尽管问,尽管问!小的们这就退开,不打扰夫人。”

说着,便带着其他人回了作坊,还关上了半扇门。

巷口暂时安静下来。陆声晓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勉强站直、却依旧咳个不停的石虎身上。“你说。”

石虎看着帷帽后朦胧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和不确定。这贵人为何要管闲事?但她刚才出手阻止了伙计,还给了银子……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咳嗽,用尽全身力气,将扬州如何赈灾,如何“插筷不倒”,如何“劝募富户”,表面风光之下,又如何粮食霉加水泥,如何封锁疫区任由灾民等死。

他们如何逃出,一路艰辛来到京城,又如何处处碰壁的经过,粗粗说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阿禾在一旁补充细节,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侯三则恰到好处地渲染官府的凶狠和他们的走投无路。铁牛虽然沉默,但紧握的双拳和赤红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陆声晓静静地听着,帷帽下的脸色越来越沉。虽然早有预料陆晏之那套“仁政”华而不实,可能藏污纳垢,但听到如此具体、如此血淋淋的细节,尤其是封锁疫区、任人自生自灭这一条,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这不仅是无能,更是草菅人命!

石虎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阿禾连忙给他拍背。九个人,九双眼睛,都带着最后的希冀和深深的忐忑,望着陆声晓。

陆声晓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说的这些,除了你们自己,可还有别的证据?或者,还有别的幸存者?”

石虎摇头,惨然道:“我们那片……能逃出来的,就我们这几个了。证据……我们人就是证据,我们身上的病,我们亲眼所见,就是证据!夫人若不信,可以去扬州西城外乱葬岗看看,去码头那边的窝棚看看!只是……怕他们早就处理干净了……”

陆声晓知道,这样的口头证据,在官场上几乎毫无力度,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诬告。

但……她相信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眼中的绝望和仇恨做不了假,更因为……她感同身受。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信你们。”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石虎等人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他们受尽了怀疑、鄙夷和驱赶,第一次有人,还是一位看似高高在上的贵人。

如此平静而肯定的,说“信他们”。

“为……为什么?”石虎哑声问,眼中充满了不解,“夫人……为何信我们?为何要帮我们?”他们这样子,明摆着是麻烦,是烫手山芋。

陆声晓顿了顿,缓缓道:“因为......”

“我也是百姓。”

这京城之中,如果他们还有一处变数,还有一处可逆天改命的缝隙。

还有一个会为他们问出那一句话,上达天听的人。

那,这个人,就是陆声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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