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集合的电子铃声响彻走廊。
风笙换上第七区统一配发的灰色工装——面料粗糙但结实，胸前有编号，她的编号是B-07。
紫电剑被要求上交“统一保管”，她交了一把普通的长刀替代品，真剑被拆解成三段藏在工装夹层里。
陈昊、娟姐、苏小曼也都换了同样的衣服。王富贵看起来更紧张了，一直攥着口袋。
五人被带到不同的部门报到。
风笙跟着一队二十人的巡逻队，领队是个疤脸大汉，叫老吴。他话不多，分配任务时只说要点：“两人一组，巡逻地下二层至地下一层外围走廊。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不得私自处理。武器只有电击棍和匕首，非必要不开火。”
巡逻区域是后勤通道和仓储区，相对安全，但也意味着看不到核心区域。风笙的搭档是个年轻女人，叫小林，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神警惕但动作熟练。
“你新来的？”小林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很糟。”风笙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我从小就在这儿。”小林说，“父母是早期建设者。没见过外面。”
巡逻路线固定，每半小时循环一次。走廊里偶尔有运输小车经过，都是无人驾驶，按照预设路线运送物资。墙壁干净得发亮，空气里始终是那股消毒剂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风笙观察着周围：摄像头位置、通风口、防火门、紧急通讯点。她默默记下所有细节。
午餐在公共食堂。食物是配给制：一份合成主食、一勺蔬菜糊、一小块蛋白块。巡逻队单独一桌，没人说话，吃得很快。
风笙看到陈昊和几个维修工坐在一起，娟姐在医疗部的桌子那边，苏小曼在资料员区域。王富贵没出现——他应该被直接带去了技术部。
下午巡逻继续。风笙找了个机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小林：“听说地下有实验区？”
小林立刻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别问这个。那是禁区，去了就别想回来。”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进去的人，要么再也没出来，要么出来就……变了。”小林加快脚步，“快走吧，该换班了。”
换班时间是下午五点。风笙回到住宿区，先去了苏小曼的房间。
苏小曼关上门，快速说：“资料室只能接触公开档案：物资清单、人员登记、基础设施图纸。但我发现一个漏洞——资料整理系统每隔四小时会自动备份到主服务器，备份过程中，会短暂开放一条临时数据通道。”
“能利用吗？”
“需要物理接入终端，还要有权限卡。权限卡好办，可以偷，但物理接入点都在管制区域，很难靠近。”
风笙记下。“继续留意。”
她又去了娟姐的房间。
娟姐说：“医疗部负责所有人员的定期体检。我看了部分体检记录，大部分人指标正常，但有一小批人——大约三十个，标记为‘特殊项目组’，他们的体检频率更高，项目更详细，而且结果不公开。”
“能查到名单吗？”
“名单锁在主任办公室，我接触不到。但我记住了几个编号。”娟姐报了几个数字。
风笙点头。这些编号和工装上的编号格式一致。
王富贵直到晚上才回来。他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他们让我……接触一种液体。”他声音很低，“和之前那种银灰色的很像，但更稀，颜色发蓝。他们让我用精神力去引导，记录反应。”
“你做了吗？”
“做了点样子。假装很吃力，只让液体稍微动了一下。”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但那个刘博士说，我的‘共鸣系数’很高，明天要加大剂量测试。”
风笙沉思片刻：“继续装。但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木偶。”
接下来的三天，生活规律得让人窒息。
巡逻、吃饭、休息。王富贵每天被带去技术部，回来时一次比一次疲惫。苏小曼找到了两个可能的物理接入点，但都需要时机。娟姐记下了更多“特殊项目组”的编号。陈昊在维修时偷偷画了几张管道走向草图。
第四天晚上，变故发生了。
凌晨两点，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红色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旋转。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B区3号实验室发生泄露。所有人员立即返回房间，封锁门窗。重复，立即返回房间。”
风笙立刻起身，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奔跑，还有金属碰撞声。
她拉开门缝——走廊里烟雾弥漫，是淡蓝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快速通过，冲向实验室方向。
风笙退回房间，快速拆开工装，取出紫电剑部件，组装。然后她拉开门，闪身进入烟雾中。
烟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她压低身体，沿着墙根快速移动，朝着实验室方向——那个区域她巡逻时远远看到过，有双重密封门和警告标志。
走廊拐角处，她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穿着防护服，面罩碎裂，里面的脸……溶解了。不是腐蚀，更像是从内部融化了，皮肤和肌肉组织变成半流质，从骨骼上滑落。
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蓝色的液体，还在微微蠕动。
风笙绕过尸体，继续向前。
实验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培养罐破裂，设备倒塌，更多的蓝色液体在地面流淌，像有生命一样汇聚、分开、又汇聚。
实验室深处，传来挣扎和闷哼声。
风笙冲进去。里面是个隔离观察间，隔着强化玻璃，她看到王富贵。
他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双手和头部连接着电极。椅子周围，大量的蓝色液体正从地面涌起，试图爬上他的身体。他脸色惨白，眼睛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拼命抵抗。
观察间外，刘博士和两个助手正在操作控制台。刘博士脸上有种疯狂的兴奋：“共鸣系数突破阈值了！样本在主动吸收介质！记录数据！”
“博士，他的生命体征在下降！”一个助手喊道。
“不要紧，继续！这是突破性的……”
话音未落，风笙的剑已经抵在了他后颈。
“打开隔离间。”她的声音很冷。
刘博士僵住。两个助手想动，但风笙手腕一压，剑锋划破皮肤，血珠渗出。
“打开。”
刘博士颤抖着手，在控制台上输入密码。隔离间的气密门嘶一声打开。
蓝色液体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涌向开口。
风笙一脚踹开刘博士，冲进隔离间。液体已经淹到王富贵的小腿，正在向上蔓延。她挥剑斩断连接电极的线路，然后一剑刺入地面流淌的液体中。
剑身电光爆发。
蓝色液体剧烈沸腾，发出嘶嘶的尖啸，迅速后退、蒸发。
王富贵睁开眼睛，看到她，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风笙扶起他，半拖半拽冲出隔离间。
外面走廊里，烟雾更浓了。警报声还在响，但脚步声已经稀疏——大部分人被命令留在房间。
她扶着王富贵往回走。经过拐角时，听到前方有对话声。
是赵岚和孙锐。
“……必须控制住泄露，样本不能扩散出去。”赵岚的声音。
“实验室已经封死了，但介质活性太强，常规消毒没用。”孙锐说，“我建议启动净化协议。”
“净化协议会摧毁整个B区三层！”赵岚声音提高。
“那就摧毁。总比让介质扩散到核心区好。”孙锐语气强硬，“刘博士呢？”
“在里面，可能死了。”
“那个实验体呢？”
“跑了。但跑不远。”
风笙立刻拉着王富贵躲进旁边一个设备间。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缝。
赵岚和孙锐从门口经过，没发现他们。
等脚步声远去，风笙才带着王富贵出来，继续往回走。
快到住宿区时，迎面遇到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领头的是老吴，她的巡逻队长。
老吴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枪：“站住！为什么擅离房间？”
风笙没停步，反而加速。
老吴扣动扳机——不是实弹，是麻醉针。
风笙侧身避开，同时挥剑。剑背拍在老吴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她顺势前冲，肘击他胸口，老吴闷哼倒地。
其他警卫反应过来，但风笙已经带着王富贵冲进住宿区走廊。
她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把王富贵推进去，然后转身，剑横在门前。
走廊尽头，更多的警卫正在赶来。
风笙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了。
那就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