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狭窄，灯光明亮。七八个警卫冲过来，举枪瞄准。
风笙不退反进，紫电剑拖出残影，第一个警卫的枪管被斩断，第二人的手腕被剑背击中。麻醉针乱飞，打在墙壁上啪啪作响。
她没有下杀手，只是废掉对方的武器和行动力。这不是敌人，至少不全是。
但警卫人数太多，走廊又太窄。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王富贵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攥着那个木偶。他脸色惨白，但眼神里有股豁出去的狠劲。
“风笙，让开！”
风笙侧身。王富贵把木偶猛地扔向警卫群。
木偶在空中翻滚，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是之前吸收的液体残留，被王富贵用最后的精神力强行激发。
银光炸开，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警卫瞬间僵住，眼神涣散，像被按了暂停键。后面的人也动作迟缓，摇摇晃晃。
精神干扰，范围大，但强度低，持续时间短。
风笙抓住这宝贵的几秒，冲进警卫群，剑如旋风，击倒所有还能动的人。
走廊安静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昏迷或僵直的警卫。
王富贵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鼻子又开始流血。
风笙扫了他一眼：“还能走吗？”
王富贵点头，擦掉鼻血，踉跄着走出来。
风笙快速搜刮了警卫身上的装备：两把电击枪、几个弹匣、一张权限卡——老吴的，级别不高，但应该能开一些基础门禁。
她把电击枪扔给王富贵一把：“跟着我。”
两人朝走廊另一头跑去。那边不是住宿区出口，而是通往更深处的维修通道。风笙记得陈昊画的草图，这条通道可以绕到地下二层的管道区。
通道门需要权限卡。风笙刷了老吴的卡，门开了，后面是昏暗的、布满管道的空间。
他们刚进去，就听到住宿区方向传来更多脚步声和喊叫。追兵来了。
风笙加快脚步。管道区错综复杂，但她方向感极好，很快找到通往下一层的检修梯。
下到地下三层——这里已经不是住宿区，而是设备层。巨大的管道和机组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湿热，带着机油味。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不是人类。
清扫者。
至少三个，正在朝这边移动。
风笙拉着王富贵躲到一个大型压缩机后面。透过缝隙，能看到清扫者银灰色的身影在管道间穿梭，扫描带发出红光。
它们不是在巡逻，而是在搜索——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赵岚启动了清扫者。”风笙低声说，“必须尽快离开第七区。”
但怎么离开？
整个指挥中心在地下，出口肯定有重兵把守。
这时，王富贵突然说：“我有个想法……可能很疯。”
风笙看向他。
“刚才在实验室，那些蓝色液体想钻进我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王富贵声音发颤，“那些液体里……有残存的意识片段。虽然混乱，但指向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能量源。”王富贵说，“指挥中心最深处，那个供应整个区域的能量源。那些液体……渴望它，想吞噬它。”
他顿了顿：“刘博士的实验，就是想用我的精神力做桥梁，让液体和能量源连接，看看会发生什么。”
风笙眼神一凝：“如果连接成功呢？”
“我不知道。但刘博士很兴奋，说‘能改变一切’。”王富贵苦笑，“现在我被标记了，那些清扫者肯定能追踪到我的精神力特征。与其被他们抓回去，不如……”
他看向风笙：“不如主动去能量源那里。如果能控制或者破坏它，也许能让整个第七区瘫痪，我们才有机会逃出去。”
疯狂的计划。成功率极低。
但风笙只思考了三秒。
“带路。”
王富贵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种被液体“渴望”牵引的感觉。几秒后，他指向左前方：“那边。很深，至少还要往下两层。”
那里是检修梯的死角，没有路。
风笙走到墙边，伸手摸索。墙壁是金属板，但有一块接缝处明显松动。她用剑撬开，后面是个狭窄的竖井，有梯子通往更深处。
“维修通道。”她率先钻进去。
竖井很深，一直向下。空气越来越热，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下了大概二十米，梯子到底。前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栈道，两侧是滚烫的蒸汽管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红色的警示灯在远处闪烁。
栈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轮。
风笙试了试，手轮纹丝不动——内部有压力差，从外面打不开。
她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时间更长。当他睁开眼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里面……有东西。活的东西。”
风笙没说话，把剑尖插进门缝，双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气”灌注剑身。
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强烈电光，顺着门缝向内侵蚀。门内传来机械锁扣被强行熔断的刺耳声响。
十几秒后，“咔”的一声，手轮松动。
风笙用尽全力转动它。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直径至少五十米，高二十米。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直径十米左右，里面充满了沸腾的、金黄色的液体。
液体在剧烈翻滚、沸腾，表面不断鼓起气泡，炸开，再鼓起。光芒从液体内部透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就是能量源。
但这不是反应堆。容器底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树根一样扎进地底。而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不，不是人形。是很多个……肢体、器官、组织碎片，被液体包裹着，在容器中缓慢旋转、碰撞、偶尔融合又分开。
那些碎片有的还保持着生物组织的颜色，有的已经半透明，像融化的蜡。它们在液体中沉浮，像一锅炖煮中的尸骸。
王富贵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风笙紧握剑柄，盯着容器中央。
那些碎片中，有一颗相对完整的人头，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头颅缓慢旋转，转到面向他们时，眼皮突然睁开。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跃的金色火焰。
然后，整个容器的液体开始有节奏地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终于……来了……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