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板砸在堵门的办公桌上，发出巨响。
第一个清扫者出现在走廊尽头。
它比楼下看到的更近，更压迫。
银灰色的外壳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光，头部中央的红色扫描带锁定房间方向，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它的右臂是个旋转的链锯，锯齿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风笙没等它完全进门。紫电剑化作一道电光，直刺链锯的连接关节。
这是她观察得出的判断：这些清扫者结构精密，但关节处必然是弱点。
剑尖精准点中关节缝隙，电光炸开。链锯的旋转瞬间停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清扫者后退半步，左臂抬起——掌心凝聚出一个蓝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射出，风笙侧身翻滚避开。能量球击中她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水泥和砖块四溅。
陈昊从侧面扑上，撬棍砸向清扫者的腿部关节。清扫者反应极快，抬腿踢出，正中陈昊胸口。陈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二个清扫者出现在门口。它的双臂是多管枪口，已经开始旋转预热。
娟姐抓起地上一个金属废纸篓扔过去，被一枪打爆。苏小曼把终端调到最高亮度，强光直射清扫者的光学扫描带。清扫者的动作滞了一下——强光干扰了它的视觉。
风笙抓住机会，一剑刺穿第一个清扫者的胸口。但剑刃被外壳卡住，拔不出来。清扫者的链锯重新开始转动，朝她拦腰切来。
王富贵坐在角落，双手还按在那个金属盒上。木偶的能量已经耗尽，屏障虽然成型，但维持不了多久。他感觉到盒子里的能量模块彻底空了，现在全靠他剩余的精神力硬撑。
第三个清扫者也出现在走廊。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在门口，头部扫描带快速闪烁，像是在分析战场。
风笙松开剑柄，矮身躲过链锯，同时从腿侧拔出备用匕首，狠狠扎进清扫者链锯臂的液压管。暗绿色的液体喷溅出来，链锯再次停转。
陈昊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但他没停，捡起撬棍再次冲上。这次他砸的是清扫者的头部。
撬棍砸在半球形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外壳没破，但清扫者明显晃了一下。陈昊第二棍砸在同一位置，外壳终于出现裂痕。
多管枪口的清扫者开火了。
子弹如暴雨般扫射进来。娟姐拉着苏小曼扑倒在地，子弹从头顶飞过，在墙上留下一排弹孔。
风笙翻滚到门边，抓起倒在地上的文件柜，用力推出去。
文件柜撞在多管清扫者身上，让它后退了两步，枪口上扬。
第三个清扫者终于动了。
它没有武器，但双臂弹出两把高频振动刀刃，无声无息地切向风笙后背。
王富贵看到了。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情急之下，他抓起手边一个金属订书机，用尽全力扔过去。
订书机砸在振动刀刃清扫者的头部，毫无作用，但吸引了它一瞬间的注意力。
风笙察觉背后危险，向前扑倒。振动刀刃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工装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第一个清扫者终于倒下了。陈昊砸碎了它的头部外壳，里面的精密结构暴露出来，闪着紊乱的电火花。清扫者瘫倒在地，链锯慢慢停止转动。
但第二个清扫者已经重新瞄准。多管枪口开始第二轮扫射。
这一次，子弹覆盖了整个房间。
风笙扑向最近的掩体——一张翻倒的办公桌。陈昊拽着娟姐和苏小曼躲到墙角的铁皮柜后面。
子弹打在桌面上，木屑横飞。桌面很快被打穿，风笙能感觉到子弹从耳边掠过。
王富贵没有掩体。他缩在墙角，金属盒抱在怀里，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子弹即将扫到他的瞬间，第三个清扫者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不是保护他。是它想抢夺金属盒。
振动刀刃横扫，逼退了多管清扫者的火力线。两个清扫者撞在一起，在狭窄的房间里翻滚、搏斗。
机会！
风笙从桌子后跃出，捡起地上的紫电剑，冲向多管清扫者。陈昊也从柜子后冲出，撬棍砸向它的枪管。
多管清扫者试图调整角度，但被风笙一剑刺穿了枪管连接处。电光顺着金属传导，它全身冒出黑烟，动作僵住。
陈昊趁机撬开了它的头部外壳。
第三个清扫者已经站了起来。它一脚踢开同类的残骸，振动刀刃重新对准风笙。
但它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头部扫描带对准了王富贵怀里的金属盒。盒子表面的红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闪。
王富贵低头看。盒子的能量模块空了，但数据存储单元还在微弱地发光。那光芒的闪烁频率，和清扫者扫描带的闪烁频率……在同步。
清扫者朝王富贵走来。
风笙想阻拦，但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她慢了半拍。
清扫者停在王富贵面前。振动刀刃缓缓抬起，对准他的脖子。
但它没有砍下去。
扫描带的光芒快速闪烁，像是在读取什么数据。
几秒钟后，它说话了。还是那个电子女声，但这次不是扩音，而是直接从它头部发出，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数据单元……检测到最高权限识别码。识别码来源……李振国，第三区安保主管，权限等级：甲等。”
它顿了顿，振动刀刃缓缓收回。
“权限确认。临时指令：护送数据单元至安全区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扫者转向风笙：“请交出数据存储装置。本机将执行护送任务。”
风笙没动。“护送到哪里？”
“指定安全区域：第七区备用指挥中心。”清扫者回答，“距离：四十二公里。路线已规划。”
它伸出机械手，掌心向上，等待接过金属盒。
王富贵看向风笙。风笙盯着清扫者，眼神锐利。
“如果我们拒绝呢？”
“拒绝将视为敌对行为。”清扫者说，“本机将执行清除指令，回收数据单元。”
气氛再次紧绷。
这时，苏小曼突然开口：“它的逻辑核心有矛盾。”
她指着终端屏幕：“我在扫描它的内部信号。刚才它说‘临时指令’，但同时又保留了‘清除敌对’的底层协议。这两条指令如果冲突，可能会导致系统错误。”
她抬头看向风笙：“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
风笙明白了。
她慢慢走向清扫者，把金属盒放在它掌心。
清扫者收起盒子，扫描带的光芒稳定下来。“任务接受。请跟随本机撤离。”
它转身走向门口，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另外两个清扫者的残骸。
风笙打了个手势。队伍跟上。
走出房间，走廊里一片狼藉。清扫者带着他们走向安全通道，不是下楼，而是继续往上。
“为什么往上走？”陈昊问。
“楼顶有撤离载具。”清扫者头也不回。
爬到八楼，再上一层楼梯，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来到楼顶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远处，城市废墟在阴沉的天空下延伸。近处，楼顶边缘停着一架……飞行器。
不是飞机，更像是个大型的四旋翼无人机，机身是哑光黑色，舱门敞开着。
“请登机。”清扫者说。
风笙看了眼飞行器，又看了眼清扫者。“你一起？”
“本机将驾驶。”清扫者先一步登上飞行器，坐在前端的驾驶座上。它把金属盒放进座位旁的固定槽。
队伍跟进去。舱内空间不大，两侧有简易座椅。陈昊最后一个上来，关上舱门。
飞行器立刻启动。旋翼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升空。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的写字楼越来越小，整个废墟城区逐渐展开在视野里。残破的建筑，断裂的高架，荒废的街道。偶尔能看到移动的小点，可能是其他幸存者，也可能是更糟糕的东西。
清扫者坐在驾驶座，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王富贵靠在座椅上，终于放松下来。药物效果开始消退，疲惫和头痛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几乎立刻陷入半昏迷状态。
风笙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清扫者后背，又看向窗外。
第七区备用指挥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