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擎和司夜跟着苍珏走进了元帅府的花园。
两个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秋千上坐着的那个人儿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蓝色的针织衫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开在春日里的白山茶。
沈如卿冲他们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柔和又安静。
宴擎的脚步骤然加快。
他几步跨过草坪,伸手就将人揽入了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得很紧。
“小乖乖,哥哥来了,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听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只有沈如卿能感受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他怕了。
从接到沈墨消息的那一刻起,到登上船舰,到穿越数个星域,这中间的每一秒他都在怕。
怕事情重演,怕她再受到伤害,怕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已经崩溃了的她。
沈如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飞快的心跳。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柔柔的。
“哥哥,我没害怕,真的。”
她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担忧。
“你现在就回帝国星,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第二监狱那边……”
宴擎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他松开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国王还不敢动我宴家。
我只是总监狱长,又不是罪犯,我是自由的。”
桃花眼弯起,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倒是你,小乖乖,哥哥不在的时候又闯祸了是不是?嗯?”
沈如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从宴擎怀里抢了出来。
“小娇娇,是不是忘了还有老公我了?”
司夜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看着她,表情写满了不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内搭深灰色高领毛衣,墨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那张俊美阴柔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慵懒笑意,但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沈如卿看着他那副幽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们阿夜为了我连年假都请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司夜的金色竖瞳微微一颤。
“算你这小东西还有点良心。”
他嘴上嫌弃着,手却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
唇齿交缠,他的吻带着黑豹特有的掠食性,霸道又缠绵。
宴擎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打断,只是将目光移到了花园另一侧。
他看到了棠洵,少年安静地站在花圃旁边,天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雄性。
墨绿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宴擎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好俊的雄性,他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棠洵。
“你就是棠洵?”棠洵抬起头,与他对视。
天蓝色对上桃花色,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
棠洵点了点头:“嗯。”
宴擎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但桃花眼里的审视已经撤去了大半。
“好,既然加入了这个家,以后就要好好保护卿卿,知道吗?”
“知道。”棠洵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宴擎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沈如卿身边。
司夜也放开了她,指腹擦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苍珏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金色的狮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才沉声开口。
“都进来坐吧,有些事需要谈一谈。”
客厅。
苍珏坐在主位上,军装笔挺,金瞳沉沉。
沈如卿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
宴擎和司夜分坐两侧,棠洵安静地靠在沈如卿身旁的扶手上。
苍珏开口了,声音沉稳而冷硬。
“琳达的事,表面上看是安德鲁侯爵家的大小姐因嫉生恨、设计报复。
但凭她一个A级雌性,做不到这样的计谋。”
他顿了一下,金瞳微微眯起。
“五种药物混合而成的复合型情毒,这东西在帝国的地下黑市上,都属于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一般的贵族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一个侯爵家的千金小姐。”
“所以,有人在背后递了刀。”宴擎接过话,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下来。
“无非是有人想通过卿卿来试探我的底线。”苍珏冷笑一声。
“国王已经老迈,太子平庸。
泽烬手握地下势力又是SS级,如今朝堂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的雌主动手,不管是哪方势力干的,用意都一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们想看沈如卿在我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我因为她乱了阵脚,就有了把柄。
如果我不在意,那她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沈如卿听着,冰蓝色的眸子波澜不惊,她早就想到了这些。
“但他们动错了人。”
苍珏的金瞳骤然冷下来,那种冷不是表面的愤怒,而是帝国元帅独有的铁血杀意。
“卿卿的确是我的软肋。
但我会叫他们知道,动我的软肋,他们自己也要脱层皮。”
宴擎的嘴角又弯了起来,但这一次笑容里带着森森的寒意。
“他们想玩,咱们就好好跟他们玩玩。
别急,总会抓到蛛丝马迹的。
背后的兽伸手太长,咱们就砍了他的手。”
司夜只是冷哼一声,金色的竖瞳半眯着,没有多言。
但那双平时总是慵懒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要危险。
棠洵站在沈如卿身后,天蓝色的眸子安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没插话,但他的手无声地搭在了沈如卿的椅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接下来的几天,帝都星表面上风平浪静。
宴擎去汇报最近一年的监狱工作,司夜休假和棠洵陪在她身边。
琳达被判处流放第二监狱服刑百年的消息,在贵族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安德鲁侯爵一夜之间白了头,据说连着三天没有出门。
但没有人同情他。
站错了队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权力场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则。
苍珏在清查琳达背后势力链条的时候,刻意留了几条线索没有斩断。
他要顺藤摸瓜,看看这条线的尽头究竟连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