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皇宫发来了一封烫金请帖。
国王陛下设宴。
名义上是为三皇子泽烬举办选妃宴。
帝国皇室的成年皇子需要在规定年龄内完成选妃,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传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会绝不仅仅是选妃那么简单。
国王老迈,太子平庸,泽烬虽是私生子,却坐拥SS级战力和庞大的地下势力。
这场选妃宴的本质是一场政治秀,想通过联姻给泽烬套上一层枷锁。
一旦泽烬娶了皇室指定的雌性,就等于被捆绑进了某方利益网中,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请帖送到元帅府的时候,苍珏看了一眼,就将它丢在了茶几上。
“皇室真是越来越拉胯了,就会玩这种烂把戏。”
沈如卿拿起请帖翻看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这个宴会,我们必须去。”她放下请帖,语气平淡。
苍珏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不去就代表示弱。
琳达的事刚处理完,如果我们缺席皇室的宴会,会被有些人解读为心虚。”
她的冰蓝色眸子微微眯起。
“而且,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伸的手。”
苍珏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宴擎和司夜。
“你们两个也一起。”
宴擎的桃花眼弯了起来:“好久没进皇宫了,换换口味也好。”
司夜勾了勾嘴角,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去看看热闹。”
沈如卿转头看向棠洵。
“棠洵,你也跟我一起去。”
棠洵的天蓝色眸子闪了一下:“我也去?”
“嗯。”沈如卿冲他笑了笑。
“你是我的兽夫,如今身份已经明了,公开场合不能缺席。”
棠洵想了想,点了点头。
选妃宴当晚。
帝国皇宫建在帝都星的最高点,占据了整座天际山的山顶。
远远看去,宫殿群如同白玉和黄金铸就的神殿,在夜空中散发着庄严而冰冷的光辉。
宴会设在中轴线上的长庆殿。
穹顶高达三十米,镶嵌着数千颗模拟星辰的光晶石,夜幕降临后自动点亮,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星河般的光辉中。
苍珏的悬浮车停在皇宫外殿的停泊坪上,他率先下车,伸手将沈如卿扶了下来。
今晚的沈如卿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曳地长裙,腰间缀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银白色的长发挽成了一个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
冰蓝色的眸子在星光下清澈得如同一泓寒泉。
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月光里的白莲,清冷脆弱,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苍珏看了她一眼,金瞳里闪过赞赏,随即揽住她的腰。
“走吧。”
宴擎和司夜从另一辆悬浮车上下来,紧跟在后。
宴擎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正装,红发梳得一丝不苟,桃花眼含笑流转,浑身上下散发着妖冶而危险的气息。
司夜则是一身纯黑的礼服,墨色的短发微微上梳,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棠洵走在沈如卿的右侧,半步之距。
他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长款礼服,腰间束着暗银色的腰带。
天蓝色的眸子沉静如水,那张被重塑过的脸在灯光下俊美得几乎不真实。
五个人的阵仗,从停泊坪步入殿前广场的那一刻,就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帝国联邦元帅苍珏、第二监狱总监狱长宴擎、第五区监狱长司夜。
三个SS级强者同时出现在选妃宴上,着实给了在场的帝国贵族们不小的震撼。
更别提他们中间还簇拥着一个,纤细柔弱得仿佛随时会折断的银发雌性。
那是他们的雌主,沈如卿。
低声议论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但没有人敢大声说什么。
步入长庆殿后,苍珏直接带着沈如卿走向了元帅府的专属席位。
落座的时候,沈如卿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殿。
宾客已经到了大半,各大家族的族长和继承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觥筹交错间暗藏无数利益博弈。
她的视线在某处停了一下。
大殿左侧靠近皇族席位的区域,有一个安静的身影。
白色礼服,黑色半框眼镜。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姿态闲适从容。
在他的位置上,左邻右舍坐的都是帝国最核心的权贵。
他穿着那身朴素的白衣坐在其间,像一朵落在金碧辉煌中的白云,格格不入却又理所当然。
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该是他的,沈如卿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知道裴渊在帝国有着不低的地位。
也已经知道,他是精神系异能领域的绝对权威,军方和皇室都对他的研究成果极为看重。
但她没想到他在皇宫的座位会这么靠前,比很多老牌公爵都要靠前。
这个人的背景,远比她以为的深得多,裴渊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没有转头,只是镜片后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偏了偏,与她的视线在空气中擦了一下。
极其短暂,然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宴擎将这个细微的视线交汇收入眼底,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他对裴渊的警惕从未放下过,长庆殿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变成了更为柔和的暖金色调。
这是皇室宴会正式开始的信号。
大殿正前方高台之上的帷幕缓缓拉开,国王从帷幕后走了出来。
年迈的身影在华贵的礼服衬托下,依旧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威仪。
但沈如卿的眼睛很毒,她注意到国王的步伐虽不算蹒跚,但气息已经明显开始衰退。
修为止步不前,才会开始老迈。
对于兽世的强者来说,这意味着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太子跟在国王左侧,面容平庸,气质寡淡,存在感几乎能被忽略。
泽烬在国王右侧,一身墨黑色的皇子礼服,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那张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
墨绿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表情淡漠到近乎冰冷。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目光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精准地穿过数百位宾客,落在了那个银发女子身上。
只是一瞬,然后他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具。
泽华走在最后面,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赤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六皇子看起来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来看戏的。
他的目光在掠过沈如卿时,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点。
上次在安德鲁庄园的那一幕,他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