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拜会,这分明是在递名帖,苍珏的金瞳微微眯了一下。
又来一个,宴擎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善意,司夜的金色竖瞳终于完全睁开,冷冷打量了沧澜两秒。
棠洵直接挡在了沈如卿身前,天蓝色的眸子满是敌意。
沈如卿的心脏结结实实跳了一拍。
是他,梦里的那条鲛人,他果然来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却完美无缺。
“沧澜殿下,幸会。”
完美的社交辞令,完美的距离感。
沧澜看着她这副我不认识你的公式化笑容,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光。
小东西,在我面前装陌生人呢?
梦里可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拆穿,但也没打算给她继续装下去的机会。
他再次转向国王:“国王陛下。
海国与帝国世代邦交,两族之间也有联姻的传统。
海国鲛人族皇储沧澜,恳请与帝国元帅雌主沈如卿小姐,结盟联姻。”
整个长庆殿,瞬间炸了。
贵族们瞪大了眼,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嗡嗡的嘈杂声。
海国皇储要跟沈如卿联姻?
那可是苍珏元帅的雌主!
不对结盟联姻,在兽世的一雌多雄体系下,这不是抢人,而是申请加入。
海国皇储申请成为沈如卿的兽夫?
一个海国的皇子,要做帝国元帅雌主的兽夫?
这消息太炸裂了,苍珏的金瞳微微眯了一下,但他没有发怒。
他看向了沈如卿。
沈如卿的冰蓝色眸子平静如水,她轻轻放下茶杯,看向沧澜。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极其复杂的光,有警惕,有无奈,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心跳漏拍。
这种级别的外交联姻请求,不是她一个雌性当场能拍板的事情。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安安静静,什么都不表态。
让那些雄性们自己去争。
而姜婉宁,她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沧澜走出帷幕的全过程。
看着他无视自己只看沈如卿的全过程,看着他当众求联姻的全过程。
大脑一片空白。
海国皇储,鲛人族的皇子,SS级。
这种级别的雄性,竟然也要做沈如卿的兽夫?
为什么?
凭什么?
她姜婉宁才是SS级!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沈如卿!
为什么没有人看她!
姜婉宁的身体微微颤抖,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场合这个级别的博弈,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一个,刚从矿星来的SS级雌性能参与的范围。
太子看着这一幕,从最初的阴沉到后来海国皇储的忽然出牌,他的表情经历了数次变化。
他没有预料到沧澜会在这个时候掀牌。
如果沈如卿不仅有帝国最强的元帅做靠山,还拥有海国皇族的支持。
那苍珏的权势将彻底无法撼动,太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了三下。
今天到此为止,不能再让事态继续发展了。
“父王。”太子站起来,面带微笑。
“选夫仪式已进行多时,各方也都表达了各自的意愿。
海国使团的联姻请求兹事体大,或许可以改日再议。
不如今日先到此为止。”
国王看了太子一眼,微微点头。
“准。
今日选夫仪式暂停。
海国使团的联姻请求,由帝国外交部与军部联合评估后再议。”
大殿里响起一片起身行礼的窸窣声。
沈如卿站起来,向国王方向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苍珏走在她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
宴擎走在另一侧,桃花眼里笑意未散。
司夜和棠洵跟在后面。
沈墨也跟了上来,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沈如卿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背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那条鲛人,在梦里追了她那么久,现在追到了现实里来。
沈如卿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今天所有风头都被姜婉宁和沧澜抢走了,没人注意到她。
坏消息,她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而在她身后的长庆殿内。
沧澜站在原地,蓝宝石般的眸子注视着沈如卿离开的方向。
银蓝色的长发微微浮动,那是鲛人族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嘴角弯了弯,笑得极淡极浅。
但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近乎深渊般的执着,盛满了深情与温柔。
“卿卿。”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以为躲着我,不再来我梦中,我就找不到你了?
深海的月光,从来只为你一个而亮。
你,跑不掉的。”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元帅府门前。
沈如卿走下车,初秋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管家已经打开大门迎接主人归家了。
苍珏几个跟着她一起回到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
苍珏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笔挺的白色军装还没换下,金色的狮瞳沉沉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缓缓摩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宴擎慵懒地靠在长沙发的一端,红发散落在肩头。
桃花眼半眯着,看似在打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他的折扇。
但沈如卿知道,他越是这副闲散的模样,脑子里转的东西就越多。
司夜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白手套包裹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棠洵站在窗边,天蓝色的眸子盯着门口,眸子始终落在沈如卿身上。
四个雄性,四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没有人先开口。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质询,关于今天长庆殿上的那个鲛人。
关于他走出帷幕时那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关于那句结盟联姻。
沈如卿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苍珏、宴擎、司夜、棠洵都在看着她,都在等她。
因为紧张,她头顶的兔耳朵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咽了口唾沫,然后如实开口了:“我在认识你们之前,就跟他共梦了。“
她的声音清轻,但没有说谎,也没有慌张:“我那SSS级治愈系精神力,就是他给我的。“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苍珏摩挲膝盖的手指停住了,宴擎半眯的桃花眼微微张开了些,折扇也不转了。
司夜敲击扶手的节奏断了一拍,棠洵的天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沈如卿站在原地,垂着眼帘,头顶的兔耳朵因为紧张微微颤了一下,但她的声音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