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得到这异能之后,我再也没跟他共梦过。
我原以为他会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她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抬起来,迎上了苍珏的目光:“我也没想到,他是在现实中一直找我。“
说完,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的反应。
等质问,等愤怒,等失望。
她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应对的方案。
如果苍珏发火,她就哭,如果宴擎质问,她就撒娇,如果司夜冷暴力,她就示弱。
她是顶级的伪装者,什么场面她都能应付。
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不想对他们用这些手段。
至少不是这一次,苍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高大,金色的军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站定,低头看着她。
金色的狮瞳直视着她的冰蓝色眸子,那里面有审视,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到几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对他的情感,不一样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听到了她语气里那丝极其微妙的转变,在提到澜沧的时候,她用的是他。
不是那个鲛人,不是海国皇储,而是一个带着一点点亲近感的他。
苍珏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说话习惯,她对不在意的人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
“你是不是,想要收了他?“
直白,一针见血,沈如卿沉默了。
头顶的兔耳朵耷拉了下来,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澜沧的情感?
她在梦里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是被那首歌吸引的。
空灵的、清冽的歌声,从深海的最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她。
她循着歌声走进了那片银蓝色的海,被温暖的水流包裹,被修长的鱼尾缠住。
那条鲛人在月光下吻她的时候,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种被全世界最温柔的力量包裹的感觉,她怎么可能没有心动。
可心动和行动是两回事,她是穿书者,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雄性,都保持着理性的距离感。
利用多于爱,这是她活下去的信条。
但她也不可避免的沉溺在他们的爱里,苍珏他们几个在她这里是不一样的。
或许一开始都抱着利用的心思,但是他们给了她实实在在的爱意。
她确定自己心那日起,对他们便再也没有了算计。
但此刻,面对苍珏那双带着不安与试探的狮瞳,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我只是在利用他这种话。
因为那不完全是事实,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几秒。
然后,宴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沈如卿身边。
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极其温柔地拂过她银白色的发丝,顺势捏了捏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兔耳朵。
触感柔软而温热,宴擎的指尖在耳尖上轻轻捻了一下,惹得沈如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小乖乖。“
他低沉且温柔的声音像三月的春风,桃花眼弯弯的,里面没有一丝不满。
只有宠溺,只有心疼。
“你很美好,也跟小太阳一般,照亮了我们的心。“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丝间滑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虽不愿再有人来分享你,但眼下的情况在这摆着。“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意不减,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而郑重了。
“如今,哪怕你依旧装成废雌,帝国依旧不会放过你。
太子的野心、皇室的觊觎,还有那些闻到风声的暗势力。
它们不会因为你装得好就放过你。
唯有你身边有更多的助力,他们才不敢动你。“
宴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泽烬也好,裴渊也罢,亦或者,这位海国皇储。
只要你不是真的很抵触,你都可以收下。“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们只图你平安,快乐。“
沈如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冰蓝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水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但越忍越忍不住,她看着宴擎。
这个从共梦起就看穿了她的所有伪装,却从来不拆穿,反而用最温柔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的雄性。
这个用沾了血的手给她剥葡萄,用最轻柔的嗓音喊她小乖乖的雄性。
她看了看苍珏,那个帝国最强的元帅,在她面前却甘愿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的雄性。
看了看司夜,那个优雅的暴徒,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冷血的杀神。
唯独在她面前用最慵懒最温柔的声音,喊她小娇娇。
又看向棠洵,那个从荒星跟着她走出来的少年,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好好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而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们。
利用苍珏的权势保命,利用宴擎的温柔藏身,利用司夜的暗影逃跑,利用棠洵的忠诚做盾。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精明,最功利,最会算计的雌性。
可此刻她站在这间客厅里,被这些雄性的眼神包围着,发现自己所有的心机和算计,在真实的感情面前不值一提。
“哥哥……“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扑进了宴擎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红色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他怀里,头顶那两只兔耳朵耷拉着,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你们为什么就不曾怪过我一次?“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哪怕一次也好……为什么总是这般顺着我?
哪怕我惹了这么多事,带了这么多雄性回来……“
宴擎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小团的她。
他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有疼惜,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愚蠢的纵容。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那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
“傻瓜。“他的声音温柔极了。
“我们怪你做什么?
你受伤,出事,才是会真的要了我们的命。“
苍珏也走了过来,他从背后环住了她,将她拥入了怀中。
“就跟宴擎说的一样。“
帝国元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冬夜里壁炉中温暖的火焰。
“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司夜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白手套包裹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痕,然后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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