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恭谨和紧张,即便他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面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近四十岁,却辈分高了一辈的小皇叔,他依旧打心底里敬畏。
裴渊是帝国皇室中精神力最恐怖的存在,当年国王能坐稳皇位,裴渊出力甚多。
可以说,没有裴渊,就没有现在的国王。
“陛下。”裴渊的声音平淡。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书桌前面,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皇帝。
“我此次来,只说两件事。
第一,不许动沈如卿,不管是谁的意思,不管以什么名义。
第二,不许任何人暴露我的身份。”
老皇帝愣住了,他看着裴渊那张年轻清隽的脸,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小皇叔亲自来御书房,专程说了这两件事。
第一件,不许动沈如卿。
第二件,不许暴露他的身份。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小皇叔,您说什么?”皇帝的浑浊眸子猛地瞪大了。
小皇叔也心悦那个废……不对,那个沈家真千金?
竟然亲自来警告他不许动她?
“怎么,你已经年迈到听不懂话了?”裴渊微微皱眉,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他更不喜欢别人用那种“你不会吧”的表情看他。
老皇帝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连忙回神,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敢,侄儿不敢!”
对于这个小皇叔,他骨子里是服气的。
虽然裴渊年纪在星际兽世中才算青年,但论异能论手段,论对帝国政局的把控。他
的这些侄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裴渊表了态。
国王哪里还敢多言。
“海国联姻的事情,孤不插手了。”皇帝叹了口气,对于太子的私心,他不是不懂。
可现在裴渊亲自开口了,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还有,管好你的太子。”裴渊淡淡地补了一句。
皇帝的身体微微一僵,裴渊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声音淡到近乎随意。
“如果可以,这个帝国未来的主人,你该好好想想了。
太子他,平庸无能,善妒多疑。
不说比不上泽烬,就是泽华那个整天看热闹的纨绔,他都比不过。”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了老皇帝的心上。
裴渊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中,御书房里,只剩下老皇帝一个人。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是啊。
太子太让他失望了。
可除了太子,他又能怎样选?
泽烬是优秀,可他是私生子,他母亲靠生下他来报复王后,导致王后被活活气死。
这桩旧事横亘在他们父子之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沟壑。
“罢了。”
老皇帝闭上了眼,叹息一声:“崽孙自有崽孙福。”
……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
宴擎和司夜分别带着沈如卿回去了一趟,家族长辈都非常喜欢她。
宴家更是准备了好多礼物,给沈如卿和望舒。
对于望舒,更是近乎溺爱,还是宴擎无奈的跟她说,家族里已经近三十年没有诞下小雌性了。
沈如卿一听才明白过来,难怪长辈们恨不得留下望舒在宴家养大的模样。
不过,长辈们很尊重她。
没有强迫她将望舒留下,沈如卿也向长辈们承诺,会经常带望舒回来看望。
长辈们更是高兴,更喜欢宴擎这个雌主了。
司夜家也差不多,虽然她还没有生下小豹子,但他们相信,她一定会给司家生下可爱的下一代的。
见过长辈们后,沈如卿又回归了平淡又温馨的日子,每天被兽夫们捧上天。
日日沉溺在他们的温柔照顾中。
当然,偶尔也会有些小修罗场,但那些可以忽略不计,都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帝都星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太子一党在暗中谋划,泽烬的地下势力在蓄力,裴渊在暗处观望,沧澜的联姻请求悬而未决。
而在元帅府里,沈如卿带着两个崽崽晒太阳、散步、看书,日子过得安稳而惬意。
苍洵越来越活泼了,时常带着活泼好动的望舒,追着花园里的蝴蝶满地跑。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还是迎来了分别,宴擎和司夜必须走了。
第二监狱那边传来了紧急公文,有几个S级重刑犯试图越狱,连续策划了好几次暴动。
狱中形势不稳,他们必须亲自回去坐镇了。
这天清晨。
元帅府的客厅里,宴擎和司夜都换上了笔挺的监狱长制服,准备登舰。
“小乖乖。”宴擎走到沈如卿面前,桃花眼弯弯的,里头盛满了不舍。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笑容温柔:“哥哥得先回去了,第二监狱那边离不开人,司夜也要一起走。”
沈如卿的冰蓝色眸子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嗯,我知道。
你们先回去吧,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就回去。”
宴擎点了点头,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好。”沈如卿轻声应了。
司夜站在一旁,金色竖瞳注视着她。
他走到沈如卿面前,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吻。
“小娇娇。”他慵懒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舍:“记得要想我。”
沈如卿的脸微微红了,兔耳朵不争气地害羞地抖了抖。
“……嗯。”
司夜满意地笑了,金色竖瞳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转身和宴擎一起朝门口走去。
当天下午,沈如卿亲自去船舰码头送宴擎和司夜。
苍珏和棠洵陪同,帝都星的军用码头位于城市的东侧,巨大的停泊坪上停靠着数十艘不同型号的星舰,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
宴擎和司夜走下悬浮车,朝他们的军用星舰走去。
宴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红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桃花眼弯弯的,遥遥地看着她。
他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笑容里的含义,沈如卿全都读懂了。
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然后他转身,大步登上了星舰。
司夜走在后面,进入舱门之前,金色的竖瞳最后看了沈如卿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柔情,也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警告。
小心。
沈如卿微微点了点头,星舰的舱门缓缓合拢。
引擎轰鸣声骤然增大,银色的舰体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泽,缓缓升空。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沈如卿仰着头,直到那道光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