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慵懒的嗓音,却比千言万语都要沉重。
棠洵也走过来了。
他站在最外围,天蓝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她,神情里有疼惜。
有不舍,还有深到骨子里的坚定,他不想再有雄性来分享她。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保不住,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什么。
如果多一个强大的兽夫,能让她多一分安全,那他无条件接受。
沈如卿被四个人围在中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能感受到每一双手的温度。
苍珏的温暖而有力,宴擎的柔软而包容,司夜的清冷而确定,棠洵的笨拙而真挚。
她把脸从宴擎的胸膛上抬起来一点,用他袖子擦了擦眼泪。
头顶的兔耳朵抖了抖,慢慢竖了起来。
她哑着嗓子,轻声说了四个字。
“谢谢你们。”
她顿了一下。
“沧澜的事情,我对他,的确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否认,因为否认是懦弱的行为,而沈如卿从来不做懦弱的事。
“没有交集也就罢了。
如今他为了我从海里出来,说不动容,是假的。”
她低下头,冰蓝色的眸子垂着,睫毛被泪水沾湿,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苍珏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
“想收,就收下,咱家养得起。”宴擎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司夜低头吻去她脸颊上最后一滴泪珠。
棠洵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天蓝色的眸子看着她,声音很低。
“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先去洗澡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不要想太多,一切有老公呢。”苍珏也温柔的看着她,安慰着她。
沈如卿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他们怎么都这么好。
她抱住他的脖子,对她撒娇:“那你抱我去,我们一起。”
苍珏眸子暗了暗,宴擎轻笑出声:“小没良心的,枉费哥哥我这么给力,你竟然只想着正夫。
行吧行吧,快抱她去洗澡吧,小乖乖都点了你了,真让人羡慕啊。
正夫大人!”
这话酸溜溜的,但气氛缓和了下来。
苍珏轻笑着,将她抱在怀中,步伐稳健的朝正院走去。
……
与此同时。
帝都星的暗流,正因长庆殿上的那一幕而疯狂涌动。
太子府,书房。
灯光昏暗,光脑屏幕上反复回放着今天选夫仪式的录像。
姜婉宁的闹剧,赫连明的试探,苍珏和宴擎的反击,以及,海国皇储澜沧走出帷幕的那一幕。
太子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赫连明被驳斥的那一幕他可以不在意。
棋子嘛,损了就损了,再推一个上去就行。
姜婉宁沦为笑柄他也不在意。
一个矿星来的蠢货而已,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丢掉。
但澜沧的联姻请求,这才是真正让他寝食难安的东西。
苍珏手握军权,宴擎背后是宴家,司夜,冷啸,金翎,慕辞,还有一个隐藏的墨临。
苍珏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么!
只是墨临被他们藏得极好,他也是用了些手段才得知的。
加上当初,墨临之所以会狂暴也有他的暗手在。
暂时还不能动墨临,若是让墨临和白辰查到他头上,他这太子之位也当到头了。
可偏偏,现在又加上一个海国皇储。
如果让沧澜真的和沈如卿联姻,那苍珏的势力,将膨胀到一个他永远无法撼动的地步。
到那时候,他这个太子,就真的只是一个摆设了。
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他开始慌了,真正的慌了。
慌乱催生出最危险的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果那个雌性还活着,苍珏的势力就永远不会瓦解。
除非,她消失。
一个废雌罢了,也就长得漂亮一些,他不信苍珏是真的深爱那样的废雌。
不过是个挡箭牌,依靠她收罗势力的手段罢了。
太子眸底浮现浓郁的杀意,必须尽快斩草除根,否则将会成为他坐上那个位置的最大阻力。
……
地下势力·暗渊。
泽烬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墨绿色的竖瞳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的鳞片,那是他兽化时从身上脱落的逆鳞。
光脑上铺天盖地的全是今天长庆殿的新闻。
海国皇储澜沧当众求娶沈如卿的消息,已经占据了帝都星所有媒体的头条。
泽烬看着新闻里沧澜的影像,银蓝色的长发,蓝宝石般的眸子,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鳞片被捏出了细小的裂纹。
SS级,海国皇储,鲛人族的皇子。
一个比他身世更高贵,容貌更出众,还带着一个国家来做聘礼的雄性。
且看得出来,那小雌性对他感觉不一般。
泽烬有一瞬间涌上了一股浓烈的自卑,他算什么?
一个私生子,一个被父亲厌弃的影子。
但那股自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烈的偏执和疯狂所取代。
他不该继续放任了,他一直以为,只要他默默守护,默默在暗处为她扫除危险,总有一天,她会主动看到他。
但现在沧澜来了,太子动了杀心,裴渊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如果他再这样窝在暗地里被动等待,他的小雌性,真的要被别人抢走了。
或者,被那些该死的东西伤害了,比起她被更优秀的雄性抢走。
那些该死的肮脏的东西想伤害她,才是最让他暴怒生气的事。
泽烬将鳞片放在桌上,站起身。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墨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不能再等了。
……
而在帝都星的另一个角落。
裴渊看得比所有人都深。
他站在皇宫御书房的门前,灰色的眸子透过黑色半框眼镜,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今天长庆殿上发生的一切,他全部看在眼里。
姜婉宁的跳梁小丑式表演,赫连明代替太子出面的试探,苍珏和宴擎的联手反击,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太子看向沈如卿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虽被层层伪装包裹着,但骗不了他裴渊。
他是帝国精神系异能领域的绝对权威,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情绪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看穿。
太子对沈如卿,动了杀心。
不是冲动,是谋划,这让裴渊无法坐视,他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老皇帝坐在书桌后面,正在批阅奏折。
抬头看到来人,浑浊的眸子闪了闪,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恭敬地站起身来。
“小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