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沈如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泽烬的手。
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被湖边湿滑的青苔绊了一下,整个人再次朝水里倒去。
泽烬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沈如卿拼命挣扎,眼尾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湿漉漉的鹿眼里滚落。
她一边推着泽烬的胸膛,一边哭着喊:“我已经叫我的侍女送抑制剂来了!
你放开我,三皇子,我没事,我泡在水里就好了……”
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幼鹿,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抗拒。
泽烬的手臂僵了一瞬。
三皇子,她叫他三皇子。
不是泽烬,不是任何亲近的称呼,而是一个代表着身份距离的,冰冷的称谓。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
甚至,一个需要逃离的危险存在。
泽烬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酸。
但他没有松手,因为她身上的温度实在太不正常了。
隔着湿透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滚烫的血脉在疯狂跳动。
那种热度绝不是简单的落水受凉能解释的。
“抑制剂?”
泽烬的墨绿色竖瞳微微眯起,声音沉了下来。
“这并不是你的发情期,为什么你会需要抑制剂?”
他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雌性,她的脸颊潮红得不正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既有药性带来的迷离,又有清醒的恐惧。
这种矛盾的组合,让泽烬瞬间明白了什么。
“安德鲁家的人动你了。”
不是疑问,是万分确认的肯定。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是深冬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我带你离开,泡在水里会伤害你的身体。”
“不要,我不要你带我走!”沈如卿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她体内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着一样难受,理智在药效的侵蚀下一点点瓦解。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衣衫湿透,面若桃花,眼神迷离。
任何一个雄性看到这副模样,都会失控。
更何况面前这个是泽烬。
是她共梦偷取异能的对象,他在梦中对她做的那些。
如果现在落在他手里,她不能再招惹任何雄性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趁人之危。
她不能赌。
“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沈如卿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推搡着泽烬的胸膛。
“呜呜呜……我要苍珏,我要棠洵,我不要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了泽烬的胸口。
苍珏。
棠洵。
她喊着别的雄性的名字,像在喊救命一样。
而他泽烬,在她眼里只是洪水猛兽。
“不要……不要碰我……”
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但眼泪却越流越凶。
“不要跟白辰一样强迫我,不要……”
白辰?
泽烬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要撑不住的雌性,墨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白辰,白家的长子。
那个曾经和墨临有仇恨,自愿脱离军方,也要冒死去极寒荒原,杀死成为疯兽的墨临的ss级空间系兽人。
她和白辰之间,发生过什么?
强迫?
苍珏,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护住她?
泽烬的眼神骤然阴鸷起来,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毒蛇,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沈如卿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
沈如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但药效已经让她浑身发软,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毫无力度的推搡。
“放开我……我求求你……”
她的眼泪打湿了泽烬的胸膛,滚烫的,带着绝望的温度。
泽烬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大步朝自己的悬浮车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快极稳。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中的雌性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偶尔溢出一两声破碎的呜咽。
泽烬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阴冷与偏执。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但我也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树上,一个红发男人慵懒地躺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赤色的瞳孔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泽烬抱着沈如卿消失的方向。
有点意思,帝国私生子,墨鳞黑蛇泽烬,竟然喜欢苍珏元帅的雌主?
而且看那个样子,已经喜欢了很久?
六皇子泽华将烟抛向夜空,翻身从树枝上无声落地。
他没有追上去。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侍女从另一边急匆匆赶来时,只看到湖面上荡着涟漪,岸边有两排凌乱的脚印,一大一小。
她家卿主不见了。
“卿主,卿主!”
侍女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她四处张望,却只看到月光下的粼粼湖水和空荡荡的河岸。
与此同时。
安德鲁庄园的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但大厅外的花园一角,气氛却骤然凝固,沈墨闻讯赶来时,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他的侍从附在他耳边快速汇报:“公子,卿小姐的侍女说……
小姐中了毒,需要抑制剂。
但她找过来是,却发现……小姐失踪了。”
抑制剂。
中毒。
失踪。
这三个词像三记重锤,砸得沈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沈家公子的风度和仪态,大步冲进了宴会厅。
一把提起了安德鲁侯爵家的大公子,—那个满脸油光的胖雄性,被他拎着衣领直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杰瑞德,我告诉你!”
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厉,让周围几个宾客不寒而栗。
“如果我妹妹在你们家出了任何事,你们就准备好迎接苍珏和宴擎他们的怒火吧!”
胖雄性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认得沈墨,沈家大公子,沈如卿的兄长。
但他更怕的是沈墨口中的那两个名字。
苍珏,帝国联邦元帅。
宴擎,第二监狱总监狱长。
任何一个都不是安德鲁家族能得罪的存在,安德鲁侯爵夫妇闻讯赶来,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虽然对琳达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但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庄园里,他们脱不了干系。
“快!快去找!”安德鲁侯爵厉声下令:“所有侍卫全部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把沈小姐找回来!”
整个庄园都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