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
精神力科室的护士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歉意地看着站在台前的风肆然。
“她被调到科学院里去了,暂时无法预约安抚,这边给您安排别的安抚师好吗?”
“科学院?安抚师也要做研究吗?”
风肆然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口一问的普通人。
护士笑了笑,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交握放在台面上。
“我们毕竟是附属医院,配合做项目是常有的事情。”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转回来:“您还有其他意向安抚师吗?没有的话,我这边有几位,您可以看一下。”
电脑的双面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但风肆然并未投去任何关注。
他点点头:“感谢。”
随后,转身离开,徒留护士一脸懵逼:“哎?不安抚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他拨出了一个电话,指令简短而明确:“科学院附属医院,安抚师林念念,我要她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是,”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又问,“需要动用权限吗?”
这个权限指的是军部的权限。
他自己还未在军部任职,这个权限只能是借用他母亲风将军的。
但那样——
母亲就会知道他做了什么。
风肆然声音沉了几分,毫不犹豫道:“不用,正常查。”
…………
离开风肆然的视线后,游念并没有立刻换成林念念的身份。
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来回撞击。
她一层一层地往下走,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推开一楼的门,走出去。
毕竟,林念念已经请了假,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至于陆行林的约会?
那是借口,反正也不会有人拿这种小事问到他面前。
不用上班,也不用应付什么人。
这个下午竟然就这么空了下来,游念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难得的清闲。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白花花的,照得人眯起眼睛。
她把卫衣的帽子翻起来戴上,双手插进裤兜里,走下台阶。
干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好呢。
考虑到她本人现在也应该在青水星,就这么在大街上晃来晃去也不太好。
游念脚下一拐,进了一间网吧。
此网吧非彼网吧。
如今终端、电脑都很便宜,配置也都很顶,人们不需要传统网吧。
取而代之的是“全息网吧”。
全息舱价格昂贵,许多人只有在网吧才能体验,所以这种店的生意相当红火。
每到周末,门口就排满了人。
游念路过好几次,都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今天是工作日,网吧里依旧有很多人,但不至于爆满。
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小时二十。”
游念付了钱,拿到了号码。
一排排全息舱,像一具具沉睡的茧,舱盖不透明,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红绿灯显示是否有人。
她找到了自己的全息舱,拉开舱盖,躺了进去。
舱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工作人员刚打扫过。
舱盖合拢,黑暗笼罩,很快眼前再次亮起,一个粉兔子站在聚光灯下处于待机状态。
这是属于学生游念的账号。
游念垂眸思索了片刻,用林念念的身份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
由于整个青水星也没有几台全息舱,离校前,她就在九域安抚师协会请过假,暂停给贺彰做安抚。
现在登陆粉兔子账号,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如直接换号。
虚拟形象的选择,依旧是动物皮套,不过不是兔子了,是熊,这个熊看起来呆呆的,圆滚滚的身体,短粗的四肢,气质神似熊猫——这个世界没有熊猫。
游念的眼睛亮了亮。
她把熊的肚皮染白,眼圈染黑,耳朵染黑,四肢染黑,其余也全部染白。
一只黑白相间的熊就这样站在了聚光灯下。
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虚拟形象加载完毕,她进入了公共虚拟空间。
这里空间不大,汇聚了整个联邦的全息玩家,永远都有很多人,热热闹闹的。
游念直奔游戏区。
全息舱是有钱人的玩具,全息游戏却不多,种类也相当少。
一扇扇光门排列,宣传海报做得很夸张,血肉横飞,爆炸的火光映在每一个路过的玩家脸上。
游念的目光从那些海报上扫过,兴致缺缺。
游戏模拟能有学校里的虚拟战场模拟的真实吗?而且这跟加训有什么区别?
她的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在寥寥几款非战争游戏中挑来挑去。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疑惑转身,看见一个骑士打扮的人站在身后。
这人一头金发闪闪发光,笑得一脸灿烂:“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打游戏吗?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你认错了。”游念的态度有些冷淡。
她以为自己的熊猫独一无二,没想到上来就被人认错了,好悲伤。
造型可能相似,但声音完全不一样。
金发雄性张了张嘴巴,又挠了挠头:“抱歉,我以为只有那家伙会搞出这种奇怪的黑白熊造型……”
“呃,我没有说这个造型不好看的意思……”
“这个造型很——独特!”
游念:“……”所有不会欣赏国宝的家伙都永别了!
“抱歉抱歉。”金发雄性也意识到自己的找补很生硬,连连道歉,又说,“要不我带你打游戏作为赔礼吧,这些游戏我都玩过,而且很厉害哦!”
他没有特意调整过虚拟形象的参数,五官还是模板的那张脸。
但不知怎么的游念就脑补出了一双狗狗眼,大概是他看人很诚恳,道歉也很认真吧。
游念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去玩儿吧。”
金发雄性看看面前一扇扇通向不同游戏的门,又看看游念:“哦,你是不知道玩什么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