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多情的桃花眼眯起,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还没检测出来吗?”
研究员中有人抬起头,拿着一张纸质报告,推开两个房间之间的门。
他脱下防护,露出一对异色眼睛一只深棕,一只浅灰。
“初步结果出来了。”他把报告放在游鲛面前,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老大,你带来的东西会让精神力变得活跃,具备更强攻击性。换言之,能提升实力。”
游鲛拿起报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提升实力来自相残杀吗?”
异色眼睛的雄性犹豫了一下,说道:“精神力活跃的同时狂暴因子也会活跃,过量服用,又没有雌性及时安抚,失控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浅层安抚有用?”
“不。”异色眼睛的雄性摇了摇头,护目镜摘掉后鼻梁上留下两道红印,“以目前的安抚法来看,得深层安抚才行。”
游鲛若有所思。
桃花眼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怪不得那群人里最先死的是两个雌性。
失控了的雄性会下意识索取雌性的安抚,但十几个人同时索取,她们根本承受不住。
他到的时候,两个雌性已经死了,失去理智的雄性围着她们宛如鬣狗围着猎物。
那种场景,即便他见惯了死亡,杀惯了人,也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异瞳雄性又说:“当然,如果剂量合适,这个药剂将是最适合的‘兴奋剂’,在某些场景非常适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鲛脸上,“是他们的手笔,对吗?”
游鲛耸耸肩,并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异瞳雄性的肩膀:“一个小帮派是不可能拿到这种东西的,这是小范围试验。”
“我会继续追查它的来源,辛苦你再研究研究这东西了。”
…………
游念站在住院部的电梯里,手指略过陈渡所在的11层,按下了7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上升,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把碎发别到耳后。
“叮!七层到了。”
她一只手抱着病例,一只手插在兜里,快步走出电梯,穿过走廊,路过703病房,目光自然地往里撇了一下。
昨天重伤抢救的那位治安官,现在正在这间病房里。
床头摆满了慰问的鲜花礼品,花束的包装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礼品盒堆了一小堆,系着各色的丝带。
床边站着一道游念很熟悉的身影——风肆然。
他没有穿警服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的内搭,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色的血管。
他微微低着头,听病床旁边那位年迈的妇女说话,姿态很安静。
游念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停。
走廊拐角,避开摄像头的死角,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她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在群里给秦桑发了条请假消息,请假理由是,陆行林约她出去。
放下终端,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拿出提前藏在这里的衣服换上。
再摘掉假发,擦掉妆容。
最后,调整一下纽扣模样伪装道具,镜子中的人便从林念念变成了游念。
她对着镜子眨了一下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一下眼睛。
703病房中。
重伤的治安官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唇没有血色,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她还活着。
她眼底布满血丝,头发有些乱,几缕白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垂在耳侧,脸上写着疲倦。
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女儿的脸,眨也不眨。
风肆然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您放心,她的求生意志很顽强,很快就会醒来的。”
他顿了顿,“医药费您也不用操心。”
年迈的妇女被悲伤和焦急占据着情绪,有些木然地重复着:“谢谢,谢谢你。”
风肆然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病房,正要离开,余光中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游念正拉着护士询问什么。
他穿着卫衣和长裤,几绺头发乱翘,明明身上没有几种色彩,在灰沉的世界里却显得格外鲜亮。
让风肆然一眼就捕捉到了。
可惜他的精神力稳定度降到了F,听觉没有那么敏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护士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游念谢过护士,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来这里做什么?
比这个念头更快的,是风肆然的行动。
他脚下一转,就跟上了游念。
熟练的跟踪技巧和复杂的环境,让他很轻松就接近了游念。
游念丝毫没有察觉。
他走着走着,终端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念念,我来找你了。”他的语气很轻快,像是等到了好消息。
但紧接着,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啊,你不在?那……好吧。”
他收起终端目光,往四周扫了一下。
这是戒备的本能。
风肆然不得不停下脚步,离游念稍远了一点,才能不被发现。
脚步停顿,但思绪没停。
游念对另一头人的称呼,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荡。
念念。
对方的名字里也有个“念”吗?
但据他所知,游念认识的人——包括青水星的街坊邻居——并没有这个人。
不,有这个人。
风肆然眼底闪过一道光。
游念身边他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个雌性,那个在他失控时给他安抚、但被游念藏起来的雌性。
她就在这里!
风肆然没有再跟踪游念,转身来到护士台。
“请问这里有一个名字里带念字的……安抚师吗?”
他刚刚来过这里,询问重伤队友的情况,护士知道他的身份,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
“有的,安抚师林念念。”
林念念。是她吗?
护士有些紧张:“她、她是牵扯进什么案子里了吗?”
“不是。”风肆然摇了摇头,唇角上扬,是一个标准礼貌的笑容,“我想预约她的安抚。”
“这样呀。”护士的语气变得轻快,“预约的话请到精神力科。”
“谢谢。”风肆然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精神力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