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刹点了点头,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只一瞬,她便迈步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
雪刹一步一步走远,脚步声渐渐淡去。
超强五感带来的听觉却并未随着距离拉开而衰减——
房间里每一个字,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谁在说话,谁轻轻笑了一声,甚至谁呼吸变快了那么一点点……
她都知道。
雪刹垂下眼,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身后那个房间里的一切,正一字不漏地被她收进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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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骨雀看着还盯着门口的威廉,抬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人已经走了……”
他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示意威廉回神。
威廉一怔,手指在茶杯边缘顿了一下,随即端起杯子,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那片刻的失态。
茶水入口微涩,他也顾不上品,只是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何长生的目光在威廉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嗤笑。
祁红的目光冷冷地从威廉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她已经非常习惯——
习惯了男人们在看到雪刹那张和白狼一模一样的脸时的失神。
惊艳、恍惚、被钉住了一样的凝视,她见过太多次,多到连嗤笑都懒得给。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画。
那幅画挂在墙上,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
画上是某个不知名的山谷,晨雾弥漫,色调灰冷,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没有签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能追溯其来历的标记,一幅几乎让人觉得寡淡的风景画。
可它挂在组织最核心的议事厅里,从她来的时候就在,也不知挂了多少年,比在场所有人的资历都老。
几道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画面上,那晨雾竟像是活了过来,微微流动,山谷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经历了无数次搬迁、重建、修缮,这幅画依旧泛着崭新的光泽,像昨天才刚刚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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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
祁红目光从画上收回来,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东西都带着了吧?
威廉和何长生缓缓颔首。
骨雀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当然。”
“不过,在开启之前,得先做个清算......”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群蠢货,没一个忠心的。全是养不熟的狗。”
脑中闪过骨雀和血雀的身影。
自从昨晚看了白狼的直播,那两个人就开始摇摆不定。
血雀和黑雀忽然夺门而出,回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眼神交汇时欲言又止,像在犹豫什么。
他们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他知道,他们去找了蛇级的人。
他选择潜伏在雀级里,就是因为蛇级的人继狼级之后,就是组织的第二大刺头。
尤其是影蛇和南棘,那两个人对人的警惕心极强,不轻易信人,不轻易靠近,更不轻易被收买。
他试过融进去,试了无数次,都被那层冷冰冰的壳挡了回来。
他们不给他机会,不给任何人机会。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潜伏在雀级,借着雀级的身份接近蛇级底下的人,一点一点地渗透,一点一点地埋线。
那些线细得很,却缠得够深、够牢。
而现在,血雀和黑雀这一去,他在蛇级底下埋的那些线,怕是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骨雀轻嗤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们已经准备向白狼投诚,还想靠她解除身上的慢性毒。”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冷意,“就让他们——最后来为我们所用吧。”
祁红挑眉,抬手示意骨雀去,动作懒洋洋。
骨雀站起身,来到控制台前,抬手按下话筒的开关。
电流的嗡鸣声在整栋建筑里扩散开来,低沉、无处不在的震颤从墙壁里渗透出来,钻进每一个角落。
“所有成员们,两个小时后,到集训场集合。有重要的事公布。”
他松开话筒,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明暗分明,像一层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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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陈寒酥和祁力两人贴着研究镜,专心致志地分析着血液样本和成分。
研究镜的冷光映在他们脸上,试管里的液体在放大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浆。
祁力手里捏着滴管,正准备往载玻片上滴第二份样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将滴管轻轻放回架子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提示。
他点开消息,一行字跳进眼底——
“你好......祁力哥,可以这样叫吧?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我曾经在洪飞扬的酒吧做服务员。那个夜晚,你给过我名片......我叫晓青。”
隔着文字,都能感受到对面的紧张和无措。
每一个省略号都像是一次深呼吸。
祁力歪了歪头,脑海中模糊地浮起一个画面。
洪飞扬酒吧的那个夜晚,他独自在包厢里喝了许多。
原因他已不愿去回想,但只记得自己那时只想用酒精把脑子灌成浆糊。
那个女孩似乎一直守在他的包厢门外,没有进来打扰,也没有离开。
他中途推门出去透气时瞥见过她,她正靠在走廊的墙上,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像做贼被抓到一样紧张。
他掐着秋敏的脖子几乎要失去控制时,是那个女孩冲出来制止了她。
他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浑身发抖,手还在抖,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在抖。
他离开时,她跟着他出了酒吧,一路跟到停车场。
夜风很凉,吹得她头发散在脸上,她也不拨,就那么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问她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怯意,声音很低,每个字却清清楚楚:“我感觉你是个好人。”
他一向对除了白狼以外的人都不关注,更记不清别人说了什么话。
可这句话,他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