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夺走的一切,我也要一并拿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额角冷汗微沁,绸缎睡衣黏在背上,很不舒服。
系统面板无声地在我眼前震动发光:【检测到高密度执念侵扰源,来自天机阁核心密室,已为您自动启动“咸鱼屏障·梦境防护”】。
我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不耐烦地嘟囔:“谁家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尽搞些精神骚扰的勾当?真是闲得慌。”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小桃。
她以为我没醒,正轻手轻脚地进来添炭。
“姑娘,您醒啦?”她压低声音,怕惊扰了我,“炭火快灭了,奴才给您添上。”
“嗯。”我懒懒应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头,“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小桃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小声禀报,“城东那三家最大的茶楼,今早都换了新说书段子。他们把您前几日对沈小姐说的那句‘那你高兴就好’,给编成了一出《贵妇醒世经》,听说连相府的老夫人都派人去听,回来笑得差点岔了气。”
我眯着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挺好,传话给孙掌柜,让他们再加一句——哭有用的话,我早把这京城给淹了。”
小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三天后,大理寺重审沈明澜一案。
我没去,这种落水狗的戏码看多了腻味。
我只舒舒服服地靠在离苑花园的软榻上,一边啃着孙掌柜新送来的西域蜜饯,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零星消息。
据说,沈明澜披枷戴锁立于堂上,整个人都痴了,眼神涣散,口中只是反复呢喃:“我不是骗子……我是正室……他是答应过我的……”
主审官正欲宣判,堂外忽有快马疾驰而入,烟尘滚滚。
来的竟是北狄使团,他们亲送国书抵京,声称是为澄清一桩旧日“误会”。
国书之后,还附带着当年北狄公主与夜君离那三岁幼子的生母的和亲册封卷宗,以及那孩子详细的出生录。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沈明澜冒充的身份,被北狄人亲手撕了个粉碎。
她当场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你们毁了我!我只剩这个身份了!你们全都毁了我!”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隔着几条街仿佛都能听见。
就在此时,据后来混在人群里的探子回报,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于衙署对面的飞檐之上,指尖正轻轻抚摸着一处断裂的痕迹,正是那枚被我烧掉的蟠龙玉扣在他腰带上留下的残痕。
他遥遥望着离苑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衙门里的哭嚎都渐渐弱了下去,他才终于转身,如鬼魅般消失在重重瓦片之后。
而我,正慢条斯理地靠在软榻上,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
一旁的阿黄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警惕地回头,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口低吼了一声,龇出了尖牙。
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拍了拍它的头:“别吵,人家刚看完一场大戏的现场直播,正是伤心的时候,咱们得有同情心,让他好好补个觉。”
孙掌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主子,墨兰姑娘派人传话,说昨夜有人潜入了宫廷画院,什么都没动,只在她那幅《群芳失色图》前站了许久,临走时,竟生生撕了自己半幅袖子,就那么离开了。”
我咬碎一颗核桃,发出一声脆响。
“哦?看来是又有观众看戏上头了。”
当晚,我做了个决定。
我命小桃将当初盛着“醉春风”的那只空酒坛找了出来,仔仔细细擦洗干净,就摆在离苑正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我当初穿越过来,在王府喝下的最后一坛酒。
我又让孙掌柜找来能工巧匠,在坛底不起眼的角落,悄悄嵌入了一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铜镜。
角度经过反复调试,精准地对准了府外那条僻静的巷口。
一切准备就绪,我便安然入睡。
果然,四更天时,万籁俱寂。
那面微型铜镜上,一丝微弱的反光悄然闪动。
一道颀长的黑影,如融入夜色的墨,悄无声息地掠至坛前。
他驻足良久,终是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的坛沿,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旧梦,又像在触碰一件烙印着禁忌的信物。
角落里,阿黄伏在地上,没有叫。
它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尾巴在身后极轻地摇了两下,像是在辨认一位久违的旧主。
我隔着窗户的缝隙,眯着眼瞧着这一幕,心底一片平静。
系统面板却在此刻剧烈闪烁起来。
【检测到天机阁最高权限气息,在“前尘旧物”前滞留超过三炷香,触发隐藏成就:“他为你破戒三次”!】
【奖励发放:咸鱼点数×,解锁特殊技能:被动式情感共振屏蔽(可短暂免疫超高强度的情绪压迫与精神威慑)。】
我懒洋洋地缩回被窝,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啧,偷看就偷看,还带怀旧癖的?不像话。”我翻了个身,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下次记得,带酒来赔。”
话音刚落——
咚!咚!咚!……
遥远的皇城深处,钟声骤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厚重而苍凉,连鸣九下!
整个京城都在这古老的钟声中陷入了死寂。
那是天机阁百年未曾启用过的“寻踪令”,传闻此令一出,上天入地,血海刀山,亦要为一人而动。
今夜,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