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处,那九声钟鸣如同一柄重锤,敲击在京城每个人的心头,激荡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可我,苏清莲,却在这一片死寂与波澜中,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小桃轻手轻脚地唤醒。
“姑娘,您醒了?”小桃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连端来的燕窝粥都差点洒出来。
“昨夜……昨夜皇城方向有异光冲霄,守夜军报说是‘寻踪令’现世,百年未启,只为一人而鸣……”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接过她手中的白玉碗,舀起一勺粥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燕窝的清甜香气在鼻尖缭绕,我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习惯性地将它送入口中。
“哦?谁家男人找东西这么隆重?该不会是丢了媳妇吧?”我随口调侃道,心头却忍不住轻嗤一声。
天机阁的寻踪令,那可是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东西,如今为了一个“人”而响,这京城,看来是要热闹起来了。
话音刚落,我的脑海中便传来系统轻微的震动。
【检测到高浓度执念回流,来源:天机阁主卧——连续三日凝视同一物件(疑似空酒坛照片复刻图),触发被动成就“他为你破戒第四次”——奖励:咸鱼点数×,解锁技能:情绪伪装·Lv.1(可在极端情绪下维持表面慵懒,持续两时辰)】
我眯眼一笑,将粥碗搁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空酒坛照片复刻图”指的,定是我那只被夜君离凝视过的醉春风空坛了。
他倒是执着,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行啊,这系统还挺懂男人心事。”我挑了挑眉,心底对夜君离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种死鸭子嘴硬,爱在暗地里较劲的男人,最是没趣,却也最容易栽跟头。
午后,京城的喧嚣声似乎比往日更甚。
我正倚在窗边,欣赏着阳光下懒洋洋打盹的阿黄,孙掌柜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神色异常凝重。
“姑娘,”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我耳边,“天机阁昨夜调动了十二暗卫,彻查京城所有售卖‘醉春风’的酒肆源头,最终线索……指向了咱们离苑的后厨。”
我啃着蜜饯瓜子,慢悠悠地吐出一枚核。
“哦?动作够快的。就为了那点子酒?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孙掌柜苦笑一声,又递上一张纸条,“这还不算什么……秦王府亲兵统领,今日亲自押送了一批西域寒玉坛入库,标注用途写着:‘专储某酒,不得擅动。’这寒玉坛,世间罕有,价值连城。”
我手中的瓜子一顿。
西域寒玉坛?
为了区区一坛醉春风?
这夜君离,还真把我喝过的“垃圾”当宝贝供起来了。
这般大张旗鼓,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秦王府闹了笑话吗?
“看来有人把我的垃圾当宝贝供起来了?那坛子我还留着呢,要不要送他个签名版?”我故作轻松地调侃,心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夜君离这番举动,无非是在试探、在确认,甚至,是在宣示某种不甘。
孙掌柜看我神色如常,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凑近了些。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示意小桃退下,这才抬了抬眼,示意孙掌柜继续。
“昨儿阿黄咬破的那片黑袍残角,”孙掌柜从袖中取出一片指甲大小的碎布,递给我,“属下送去织造局比对过了——是天机阁主寝殿专用云墨缎,全京只此一匹。”
我指尖轻轻捻动着那片漆黑如夜的缎料,质地柔滑冰凉,触手生寒。
这下,所有谜团都迎刃而解了。
怪不得系统会说“天机阁最高权限气息”,怪不得阿黄会对那黑影摇尾巴。
“所以,那位高高在上的阁主,不仅半夜偷看我的坛子,还被狗认出来过?啧,堂堂战神,也有今天。”我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男人,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曾经的冷漠和高傲,如今都被这般狼狈的行径撕了个粉碎。
入夜,星光稀疏,秋风微凉。
我命小桃将那只曾嵌有铜镜的空坛取出,摆在院中石桌上。
又让厨房煨了一壶新酿的果酒,摆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仿佛等着一位故人归来。
然后,我便裹着厚厚的狐裘,半躺进摇椅,闭目假寐。
阿黄乖巧地趴在一旁,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这份宁静。
突然,阿黄的耳朵猛地一竖,低低地呜了一声。
它没有吠叫,只是用一种我熟悉的、带着几分亲昵又几分戒备的眼神,望向院墙方向。
我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来了?”
风声微动,屋檐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下。
他没有惊动任何东西,落地无声,轻盈得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道颀长的身影落在三丈外的槐树梢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住石桌上的那只空坛。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尊被遗忘的雕像,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
系统面板在此时悄然亮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波动峰值突破临界值,触发隐藏任务:“让他为你破第五戒”——条件:使其主动现身或开口提及宿主姓名。
成功奖励:解锁【咸鱼领域·初级】(可短暂制造“无人愿伤害你”的气场)】
“啧……”我翻了个身,裹紧狐裘,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那树梢上的人影听清,“狗都比你会看脸色,想喝酒就进来嘛,我又不收门票。”
话音落下,那人身影猛地一僵,周身的气息瞬间紊乱。
他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转身跃入黑暗,消失在夜幕之中。
但我嘴角却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知道我在等他,这就够了。
京城的风向变了,百花宴上,不知又要吹起怎样的波澜。
只是我这个懒人,总觉得,越是热闹的地方,就越适合打个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