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计划如下。
我们要从那种不安的感觉开始继续讲述——那一天表面之下隐隐有不祥之事在酝酿。
任务是:让这一章出彩。
节奏要快,危险升级,还要给坏人致命一击。
明白了。
首先:那个该死的黑匣子。
小桃当然害怕,但我呢?
才不。
我更想说:“这又是搞什么鬼?”打开它,冷静地查看里面的东西。
九根断箫、血迹,还有一条信息。
有强迫症的收藏家最讨厌了。
告诉小桃影阁想要我的音乐,如果我不演奏,他们就要让所有人都噤声。
我会咬一口瓜子,然后告诉那家伙最好堵上自己的耳朵。
纯粹就是烦透了。
接着,萧沉舟来了。
糟糕。
这可不是普通的拜访。
他带着军队,还带来一份严肃的军情报告,说有一种诅咒能让方圆百里的一切生物失声。
他需要我的音乐。
我心想:“那是你的问题。”不过他提出了一个交易——用三座烽火台换我演奏一曲。
挺诱人的……但接着我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
他母亲唱歌怎么样?
他愣住了。
系统提示:共情力 +2。
果然。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然后突然就答应演奏了……但前提是要一只烤羊腿。
然后,我给他演奏了《小星星》——跑调了,但不知为何,希望这能管用。
夜幕降临。
现在,表演时间到了。
冷七夜在祭坛上,演奏着他的诅咒之曲。
但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整个该死的城市都在唱《小星星》。
民众的集体意志对抗他的邪恶音乐。
经典场面。
然后,他的笛子裂开了,他吐血了,还被瓜子壳砸中。
活该。
后来,我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竹榻上,和那个讨厌的系统聊天。
因为我真的帮忙了就扣我分数?
行吧,我懂了。
就在这时,我决定:“再也不干了!”他们给我的礼盒?
是天机阁的信物。
不祥之兆,但更重要的是,我得把它列入待解决事项清单。
所以,下次有人再让我帮忙,我就直接无视。
我会躲起来,放松一下,一个音符都不演奏。
我下定决心:“从今天起,谁也别想让我再碰音乐。”看看下一场会有什么麻烦吧。
天光刚透进窗棂,小桃的尖叫就差点掀翻了清欢居的屋顶。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就见她白着一张脸,指着门前一个黑黢黢的木匣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匣子是上好的黑檀木,却无端透着一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姑娘,别、别碰!”小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打了个哈欠,昨晚系统抽风更新,害我一夜没睡好,正憋着一肚子火。
看那匣子既无署名也无封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只是周遭的空气冷了些。
我懒得费事,抬脚就是一记猛踹。
“哐当”一声,匣盖应声飞起。
匣内整整齐齐地码着九根玉箫,无一完好,尽数从中断裂。
最诡异的是,每一处断口都凝固着暗红发黑的血迹,仿佛是被人生生用内力捏断,又用鲜血浇灌过一般。
最上面那根断箫上,还压着一片早已枯黄的叶子,叶面上用血淋淋的字迹写着一行狂悖的小字:“你的声音,终将属于我。”
一股子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小桃“啊”的一声,直接吓得瘫坐在地。
我走上前,随手捡起一根断箫,对着晨光照了照,玉质通透,是难得的珍品。
再看看这九根断箫摆放的角度、断裂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禁嗤笑一声:“收藏癖还带强迫症?有病就去治,别出来祸害人。”
小桃抖着嗓子爬过来,拽住我的衣角:“姑娘,影阁的人放出话来了……说、说他们少主发誓,若是再听不到您‘真正的乐音’,就要……就要焚尽天下所有乐坊!”
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抓过一把瓜子“咔嚓”嗑开,顺手把那截沾血的断箫像扔柴火一样塞进了旁边烧着热水的小灶膛里。
碧绿的玉石一进火口,瞬间发出“噼啪”的脆响,很快便被火焰吞噬。
“行啊,”我吐出瓜子壳,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我建议他最好先找东西把自己耳朵堵上,不然我怕他听见别的什么声音,会气得当场自焚,那多不环保。”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我正啃着小桃刚出锅的烧鸡腿,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萧沉舟一身玄甲,逆光而来,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重甲亲卫,将我这小小的清欢居衬得像个一触即碎的瓷器。
他没说废话,直接递上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军报:“影阁已在城西设下祭坛,七日之内,将以三百乐奴之血为引,奏响《灭音咒》。此咒一成,以此地为中心,百里之内,人畜鸟兽,皆会失声。”
我翻了个面,继续啃我鲜嫩多汁的鸡大腿,头也不抬:“那是你们京兆尹和禁军该管的事,我一个平头百姓,只关心我的鸡腿咸不咸。”
他却不为所动,声音沉得像塞外的风:“陛下已下旨,命我率军清剿。但我已向陛下一力担保,请求暂缓三日。”
我终于抬起眼,挑了挑眉:“哦?我们战无不胜的萧大将军,也有求人的时候?”
他的目光坦然而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我:“我想请您……为即将出征的三千将士,奏一曲。”
我“呵”地冷笑出声,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扔进盘里:“上次庆功宴,我不是已经友情赠送过一首《搓澡歌》了吗?将军觉得不够提神?”
他非但不恼,眼神反而柔和了一瞬:“那一曲,让我麾下三百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夜夜被噩梦纠缠的疲卒,一夜安眠。若您肯为三千将士亲自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愿以北疆三座烽燧为价,换您一个心愿。”
北疆三座烽燧,那几乎是半个北境的军情命脉。
我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小时候,听过你娘亲唱歌吗?”
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猛然一僵,
几乎是同时,我脑海里“叮”地一声轻颤:【检测到深度情感缺口,目标人物存在童年核心缺失。
奖励发放:共情力+2。】
一股莫名的酸楚顺着这丝共情力涌上心头。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烽燧我可看不住,太麻烦。”我顿了顿,换了个条件,“你替我从城南那家最有名的铺子带一包刚出炉的烤羊腿回来就行,要多加孜然。”
说罢,我拎起桌上的瓜子袋,慢悠悠地踱到院中的老槐树下。
我没有取任何乐器,只是靠着粗糙的树干,对着拂过脸颊的微风,轻轻地哼起了一首前世烂熟于心的儿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调子依旧跑得能让千里马迷路,节奏也乱七八糟,可那简单纯粹的旋律,却莫名地让人眼眶发热,仿佛能穿透一切坚硬的铠甲,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当夜,月黑风高。
城西祭坛之上,数百根黑幡猎猎作响,影阁少主冷七夜一身白衣,独立于高台,手中那支传说能引动天地悲声的乌木长箫已凑到唇边。
他正欲催动内力,奏响那毁灭一切声音的《灭音咒》,却忽然感觉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
是一种极其幼稚、极其简单,却又无孔不入、无法抗拒的旋律,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以祭坛为中心,整座京城的屋顶上、街道旁、窗户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贩夫走卒、妇人稚童、文人武将……全城百姓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感召,自发地齐声哼唱着那首荒唐的童谣。
一个人的声音微不足道,但成千上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嘈杂、跑调、却又无比坚定。
那纯粹由人声构成的音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没有丝毫杀伤力,却瞬间将他精心布置的怨气大阵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灭音咒》前奏,在这铺天盖地的“小星星”面前,渺小得像一声蚊蚋的嗡鸣。
“噗——”
冷七夜手中的乌木长箫应声寸寸龟裂,强大的音律反噬让他经脉逆行,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布袋从天而降,“啪”地一声砸在他胸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袋……瓜子壳。
瓜子壳底下,还压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瓜。”
与此同时,高耸的城楼之上,萧沉舟凭栏而立,望着那万家灯火与歌声交织的奇景,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沉默良久,才对着身后的副将低声下令:“传令下去,今后凡悬挂‘清欢居’商牌之处,我秦军将士不得擅入,不得滋扰,违者,军法处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清欢居的竹榻上,望着漫天繁星,懒洋洋地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说……我这样拼尽全力地摸鱼,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努力?”
系统沉默了许久,终于不情不愿地蹦出一行冰冷的文字:【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已接近‘主动作为’范畴,严重违背咸鱼核心纲领。
扣除咸鱼点数10点,现余90点。
补偿奖励:神秘礼包×1(未解锁)。】
我翻了个身,嘟囔道:“真难伺候。”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抱怨的时候,那所谓的神秘礼包封印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刻有古朴鸟篆的青铜令牌,令牌上三个字龙飞凤舞——“天机阁主令”。
而这枚令牌的前任主人,此刻正站在皇宫最深处的暗影里,隔着重重宫阙,冷冷地望着我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撇了撇嘴,把那枚冰凉的青铜令牌随手扔回系统空间。
行,扣分是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让我沾半点跟曲子有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