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不再碰音乐了。
结束了,彻底结束。
但第二天早上,小桃跑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真棒,简直太棒了。
里面有一些破碎的笛子碎片、黑线,还有一片沾着疑似血迹东西的叶子。
呃。
“冷七夜”就像大家说的那样无趣。
我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扔进了炉灶里。
我的脑子可能比我的锅底还糊涂。
但小桃接下来的话让我坐了起来。
人们耳朵流血,店铺纷纷关门。
他们称之为鬼箫声。
好吧,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直到我能听到那混蛋在隔壁镇上练习,我才相信。
好吧,那就这样。
不出所料,系统弹了出来。
“检测到威胁。发布限时任务:以最省力的方式瓦解施术者的意志。奖励:反制类音波技能。”唉。
又来?
又要我躺着赢。
三天后,萧沉舟出现了。
他没穿铠甲,只有疲惫的双眼。
原来,情况更糟了。
市民们流血,乐师们痛苦地扭动着。
“如果必须的话,我会把我的战事推迟三天。”他说。
他一定是走投无路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对话吗?”我差点反驳,但他又说:“我有一个特殊的烤炉、烤羊腿的食谱,还有来自西域的香料。作为交换,等我回来后,你为这座城守护十年。”
然后,我看到小蝉紧紧抓着一块破碎的陶器,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好吧,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在屋顶上嗑着瓜子,完全无视冷七夜正在尝试吹奏的“音《灭音咒》终章”。
他可能以为自己很厉害。
但当音符汇聚时,我突然灵机一动,哼起了我前世的一首洗发水广告曲。
“哇哦~头皮屑拜拜~”这曲调真是太棒了!
笛子碎了。
三十六名乐师全都倒下了,唱着“哇哦~头皮屑拜拜~”。
七夜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你竟敢用粗俗的市井之声污染天道之律?!”他难以置信地结结巴巴地说。
然后萧沉舟到了,他突袭了祭坛,烧毁了乐器。
他什么也没说。
但当他看着我时,他的嘴形说出了“等我”两个字。
“系统奖励:噪音污染·Lv.1。”这能用来赶苍蝇吗?
萧沉舟离开的那天早上,我没去送他。不是我不想去……
那晚系统扣了我10点咸鱼值后,我就再没碰过正经曲子。
可第二天一早,小桃哆嗦着捧来一只青布包袱,脸都白了:“姑娘……有人挂在门环上,没留名。”
我掀开一看,竟是昨夜烧掉的那堆断箫残片。
不知被谁用一根黑色的丝线仔细串成了项链的形状,底下还压着半片枯叶,上面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你毁我道,我必夺你声——七日之内,乐尽人亡。”
我嗤笑一声,顺手把那油腻腻的包袱塞进了灶膛里:“这人脑子有病,比我的锅底还糊。”
“姑娘!”小桃急得快哭了,“可城里已经有三家乐坊关门了!都说夜里听见鬼哭着练箫,吓得琴师们连弦都不敢碰了!”
我动作一顿,眯眼望向城西方向。
风里确实飘来一丝极细极微的颤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尖,一下下刮着人的骨头。
错不了,正是冷七夜那家伙在试奏《灭音咒》的前调。
他倒是勤快,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系统适时地在我脑中震动起来:【检测到高频精神压迫波,已对宿主进行屏蔽。
发布限时任务:以最省力的方式瓦解施术者意志。
时限:七日。
任务奖励:反制类音波技能×1(品级随机)。】
我翻了个身,继续躺回我的藤椅上,嘟囔了一句:“又要我躺着赢?系统,你就不能给点创意加分吗?”
第三日午后,萧沉舟再次登门。
这次他没穿那身冷硬的铠甲,只披了件墨色大氅,更显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他站在我院中的老槐树下,声音比上次更低沉了几分:“影阁已集结三十六名乐师于城西祭坛,布下阵法。今晨开始,城西已有百姓出现耳鼻流血的阵状。陛下已命我即刻出征西北平叛,但我……请求在此地多留三日。”
我正啃着鸡腿,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将军不是说‘若有召,千里即赴’?怎么,仗打到一半,想改主意赖账了?”
他却不退,示意亲兵打开木箱。
箱盖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料混合着木炭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竟是一整套边关特制的烤炉与各式香料。
“这是北疆最好的羊腿配方,连同这套工具,是我亲手封存的。若您肯再哼一曲,破此危局,萧某不但护您周全,此战归来,愿为您……守城十年。”
我心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十年?
这买卖倒是划算。
眼角余光瞥见小蝉正趴在窗边,小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曾被我掰断的陶埙,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我重重叹了口气,把啃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懒洋洋地站起身:“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就再来一首……《洗脚歌》?”
当夜,月黑风高。
我照旧躺在屋顶的藤椅上,怀里揣着一把瓜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我前世某款洗发水广告的魔性旋律,节奏荒诞不经,我还故意在里面夹杂着打嗝声、挠痒痒的声音和嗑瓜子的脆响。
与此同时,城西祭坛。
冷七夜白衣胜雪,立于三十六名乐师中央,正值气势巅峰。
他十指翻飞,即将引动《灭音咒》的最终章,欲以天道之音,涤荡全城,让所有乐声彻底死绝。
就在他催动内力,玉箫即将发出那灭世之音的瞬间,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猥琐、毫无章法、却又无孔不入的旋律:“哇哦~头皮屑拜拜~柔顺亮泽每一天~”
“噗——”冷七夜浑身剧震,一口真气岔了道,逆血上涌。
他手中的千年暖玉箫,竟承受不住这股“污秽”之力的冲击,咔嚓一声,自行崩裂!
他身后的三十六名乐师更是凄惨,一个个如遭雷击,齐齐抱头惨叫,脑子里全是那句“头皮屑拜拜”,有人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脱口唱了出来:“柔顺亮泽每一天!”阵法瞬间崩溃。
冷七夜踉跄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望向清欢居的方向,眼中满是血丝:“你……你竟敢用此等市井秽音,污染天道之律?!你……你无耻!”
就在这时,夜色中,萧沉舟率一队亲卫如神兵天降,瞬间突袭祭坛。
他们未伤一人,只以雷霆之势将所有乐器尽数收缴,堆在一起,当场焚毁。
熊熊火光中,他抬头,隔着半座城,望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看得分明,他的唇形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屋顶爬下来准备回屋睡觉。
脑中系统音轻颤:【恭喜宿主!
以低俗美学成功击溃高阶音攻,精神打击效果超额完成。
任务完成,解锁技能:【噪音污染·Lv1】——可主动释放一段持续十秒的混乱音频,使指定范围内的目标产生幻听、干呕或不受控制的跳舞冲动。】
我挠了挠头:“这玩意儿……能用来赶苍蝇吗?”
夜深了,城里那根刮骨的针终于消失了,四下一片安宁。
只是萧沉舟那两个无声的字,却像一根更细的针,轻轻扎在我心尖上,不疼,却也拔不掉。
毕竟,将军出征,总得有人守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静。